铁皮卷帘门在他身后落下,陆深站在巷口,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和胖子握手时的温度.....粗糙带着老茧属于劳动者的温度。
那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车停在半个街区外。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还没来得及把钥匙插进锁孔,移动板砖就响了了起来。
“陆~~”
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也带着点香槟气泡破裂时的轻脆,
“这次,没有会议了吧。”
“伊芙琳。”
“别用那种主播念天气预报的语气叫我的名字。”她笑起来,“白兰地酒河谷,我等你,如果你不来.....”
她停了一下,很短,短得像是故意留出来让人心里打个磕绊的那种停顿。
“如果我不来?”
“如果你不来,我就自己一个人无聊,然后我会把这份无聊记在你账上。
陆,你要知道,我们杜邦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记账。”
.....
杜邦家的庄园不在地图上。
准确地说,它在地图上,但地图不会告诉你它是什么。
地图只会画一条细细的白线从公路上分出来,然后蜿蜒着钻进一大片绿色里,仿佛那只是一条通往某个农场的乡间小路。
铁艺大门在车头灯的照耀下浮现出来的时候,陆深踩了一脚刹车。
那门有两层楼高,黑铁铸成,藤蔓一样的纹样从底部盘旋而上,顶端结出两簇看不出是花还是火焰的东西。
守门的人穿着熨得笔直的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那名单薄得像一张餐巾纸.....因为需要写在上面的名字本来就不多。
他扫了一眼陆深的车牌,又扫了一眼陆深的脸,然后铁门无声地滑开了。
车道很长,长得不合常理。
两侧是上了年纪的白栎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在头顶交错成一条幽暗的隧道。
每隔二十码,草地上就埋着一盏铜壳地灯,光是暖黄的,朝上打在树皮的褶皱里,把那些褶皱照成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厚礼蟹玛德法克该死的资本主义!
陆深把车速降到二十迈,慢慢地开。
他想,这些树大概是一八八几年种下的。
种树的那个人早就死了,埋在这块地上某个立着白色大理石十字架的角落里。
可是树还在长,树的根还在往下扎,穿过表土,穿过岩层,一直扎到这个国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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