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之后,心下一紧,又一松。
出了门,命人速速去请内阁四位阁老,来乾清宫侯驾。
秦首辅到来之后,张锲同他说了几句话,秦首辅面色一沉,命其他三位阁臣候在偏殿,他则和张锲一起,候在台阶之上,沉默不语。
太监和宫女们开始跑来跑去,一会去御膳房,一会去太医院,一路上议论纷纷,宫中一下子乱哄哄的。
刺事监太监王秉脸色阴沉地经过,扫他们几眼,他们这才收了声。
再晚一些。
大宫女春渔将城外的姜医师接入了宫中……
这样的骚乱从下午申末,一直延续到了子时之时,秦首辅和其他三位阁臣才入了殿,隔着一道屏风,听到病榻上的女皇下了令。
“诸卿,消息……已经确凿无疑了。我等……”
女皇的头枕在玉枕上,面色惨白,握着床边姜司雪大夫的手,闭着双眼,喃喃同他们道:
“准备战事……”
…………
按照《吕氏春秋通诠》上的说法。
每年的一月,叫作孟春。
二月,叫作仲春。
而三月,叫作季春。
到了四月,冬天的冰雪早已完全化去,入了夏,白昼渐渐变长,这一个月,叫作孟夏。
孟夏的阳光晒得江浦城的城头暖烘烘的。
整整一个冬日与一个春日。
整座江浦城的将士们,一部分陷在若与北朝结盟,终于不用打仗了的喜悦之中。
一部分陷在没仗可打,就没有功劳可捞的懊恼之中。
还有一小部分陷在若是与北朝结了盟,生死大仇该如何报的愤怒之中。
但这样那样的情绪,到了季春二十五,都慢慢变为了困惑、不安、与一股难言的紧张。
三月二十五。
出使北朝的使团正式递回了与北朝签订的国书,说盟约已定。
然后。
北朝三大营开始拔营后撤,将滁州让了出来。
达春义正言辞地在南京朝堂上道:
“我朝虽已让出滁州城,一则还请贵朝善待滁州父老。二则,还请贵朝先履行盟约,将约定好的粮草、军械、布匹,先交给我朝。否则,”
达春噔起一双虎目威胁道:
“我等顷刻间便是兵戎相见!”
达春威胁的话语掷地有声,可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出乎了达春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