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顶着满身风霜和狼狈，缓缓抬起头，隔着囚车的木栏，怔怔望着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帝都雄城。
良久，一抹极尽自嘲的苦笑，浮现在他的脸上。
这辈子，他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入京的场面。
或是率领百万雄师，踏破城门，入主帝都，改朝换代；
或是兵临城下，逼得大乾天子俯首退让。
他做梦都想着风光入京、登顶天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真正站在京城门外，竟然是以阶下囚的身份。
何其可笑！
何其讽刺！
张献死死盯着帝都，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恨，胸口剧烈起伏，满心怨气无处发泄。
他打心底不服！
真的不服！
这些年，大乾朝堂腐朽、官吏腐败、地方溃烂、民心流失。
各路叛军割据，天下乱象丛生，朝廷早已外强中干，气数耗尽，命数已尽。
他盘踞西南数年，练兵积粮、招揽人才、稳固地盘，一步步做大做强。
十几万精锐在手，占据天险大山，手握地利人和。
只要再给他几年时间，只要没有意外，他绝对可以杀出西南，横扫天下，一路北上，踏破京城，亲手推翻腐朽大乾。
他完全有自信开创属于自己的全新王朝，改朝换代，坐拥万里江山。
可偏偏！
偏偏半路杀出个楚云！
谁也没人预料到，乱世之中，凭空跳出这么一尊无解煞神。
一招落败，满盘皆输！
张献紧紧攥着满是血污的拳头，眼底满是无尽的悲凉。
没有如果。
造化弄人，天意难违。
他谋划半生、征战半生，眼看大业将成，王朝可期。
最后，终究败给了横空出世的秦王，败给了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