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音乐进入第三段变奏。
弦乐重新成为主体,管乐从远处加入,鼓点的速度在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加快。
音乐亦然来到了后半程。
苏锦月的胸口轻微起伏,但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编排旋转在前,她做了一个简短的、只有三圈的躬身转,身体后仰到几乎与冰面平行,右臂向身后摆开,左臂收在胸前。
这个动作更多的意义不是技术分,而是给体力一个短暂却只有几秒钟的缓冲。
旋转三圈后,她顺势站了起来,冰刀一个短促的蹬冰,身体重新加速。
下一个音节响起的时候,冰刀切入冰面的角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锋利。
苏锦月没有丝毫迟疑。左前外刃深深咬住冰面,右腿向后高高摆起,身体收紧、核心绷住、转速在零点几秒内飙升至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程度。
整整四圈,无懈可击。冰屑在刀刃下炸开成扇形,点冰精准地踩在节拍上,在管乐与弦乐交织的缝隙里,她完成了那一跳。
随后完美落冰,右后外刃稳稳接住身体,几乎没有晃动,顺势滑出的弧线舒展得像一道被风扯直的绸缎。
冰场边上的裁判席,有人屏住了呼吸。
左手边第二位留着银灰色短发的男裁判,手指悬停在打分器的按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在冰面上滑出的弧线,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他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13岁,公开赛事,后外点冰四周(4T),干净的刃跳,几乎完美的轴心控制。
在他二十多年的执裁生涯里,见过的四周跳并不算少,但出现在这样一个年龄、这样一个赛段、这样一个女孩身上……
他需要半秒来消化这个视觉冲击。
半秒之后,他垂下眼睫,指腹终于落在按键上,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了三分。
坐在他右侧的女裁判则显得更克制:她只是极轻地扯了扯嘴唇,原本拿在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半圈,然后被她稳稳地搁回桌面。
她的目光在记分表上短暂停留,仿佛在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数字没有出错。
但如果你凑近了看,会发现她翻页的那只手,指尖有极其细微的颤抖。
所有裁判都明白:他们是专业的,不能有所失态。
可冲击却是真实的。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涟漪还在扩散,他们必须用经验和职业素养把那些涟漪压回水面之下。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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