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夜灯的微光,然后是孙老头的脸,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肩膀微微佝偻着,像是被一层说不出口的牵挂压弯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像是那个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的人,终于走到了一扇愿意为他打开的门前。
韦红霞伸出手,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突出,像一截用了很多年的木器,表面被磨得光滑,但没有裂纹。
她没有松开,牵着孙老头慢慢走回床边,让他坐下来。
然后她在他身边躺下,像是早已知道他会来,也早已为他留出了那片位置。
孙老头也慢慢躺下来,侧过身,把韦红霞轻轻拢进怀里。
他的手臂环过来时,韦红霞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缓慢而均匀。
像是终于越过了一道漫长的门槛,在她说不上是平静还是安稳的气息里放下了他手里的行李。
孙老头的身体很单薄,但贴过来的时候是热的,像一盏亮了很久的灯,散热缓慢而持久。
这一次和上次一样。他弄得很慢,很轻,像一个人在夜里走过一条熟悉的路,他知道每一处转弯,知道哪里会踩到碎石子,所以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