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花瓣攥在小小的手心里,攥得很紧很紧,然后抬起头,望着眼前那座高不见顶的雪山。
沈蘅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屋顶。
木头房梁,灰瓦顶棚,油灯还亮着,窗外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天光。
她趴在炕边,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从水底挣扎了许久才浮上来的溺水者,胸口那股熟悉的闷堵感又回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
然后她感觉到额头上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她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珣濯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半靠在炕头上,手里拿着一块帕子。
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拧了一道,正笨拙地替她擦额头上的汗。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力道轻得像是在擦一片易碎的绸缎。
他看见她抬起头,手顿了一下,停在半空中。
“……你醒了?”
沈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他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沈蘅摇了摇头,然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重新躺回去。
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掌心下的皮肤还是烫的,但已经不像昨晚那样烧得吓人了。
“我才应该问你。”
她把手收回来,转身去倒水,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
“烧退了一点,但还是烫。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帕子哪来的?你自己下床去拧的?你身上那些伤口不能乱动你知不知道。”
她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扶着他慢慢喝了几口。
他捧着杯子乖乖地喝,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让他感到困惑的东西。
他喝了半杯水,沈蘅把杯子接过来放在桌上,正要转身去叫刘茉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他沙哑而低沉的声音。
“你刚刚做什么梦了?”
沈蘅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摆,脸上却迅速堆起一个不经意的笑。
“没做梦,大概是白天太累了,睡得很沉。”
珣濯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清透而安静。
“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沈蘅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在心里疯狂地回忆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梦话。
不会是把他小时候的事说出来了吧?
不会吧?
她在心里把那个该死的记忆碎片骂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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