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里，一直趴在门板上的六六对身后挥手：“秦姐姐，你快穿衣服起来，我们要回去住了。”
秦依然也不犹豫，立刻起身穿棉袄整理头发。
看着小女娃愁眉苦脸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六六，你还是个小孩子，不要偷听这么多大人吵架。”
“跟你没关系的，你开开心心玩就好。”
她都累得困死，结果这小孩一被赶进屋就趴门上，生怕错过一点。
六六摸着头强笑一下：“不会没关系，奶奶不开心，我就不开心。”
但她说谎了。
今晚，这屋里只有她是开心的，她家跟杨家彻底决裂了，甚至连护着大伯母的大伯都决裂了。
以后再没后顾之忧了。
但是，明明她只要想办法让大伯知道，杨家会被杨大哥拖垮，穷困潦倒至极，大伯就会收手就不会和奶奶吵架，但她不想做。
谁让奶奶在他心里，都没有大伯母重要。
被五叔抱到牛车上后，六六也是立刻就挪到了奶奶旁边，往她怀里缩：“奶奶，我冷。”
另一头坐着的张起伸手：“爸来抱，别烦你奶了。”
“死小孩，非要自己偷偷跟上来，现在受罪了吧。”
六六一把拍掉他的手：“不，我要让奶奶抱。”
下一秒，她就被熟悉的大手揽到了怀里，奶奶怀里温温热热的，挡掉了后面吹来的簌簌冷风。
她抬起头，只能看见女人硬挺消瘦的下颌线，和常年绷着不苟言笑的嘴角。
一边张起也靠着母亲：“妈，真跟大哥这么断了？”
“他那木头性子，缓两天点拨两句也就好了，今儿估计也是被那杨家撺掇的。”
寒风凛冽，钱翠花却直挺挺仰着头，只看着远方：“不管是谁撺掇，他早就变了。”
“我出门前说那段话，说他弟弟们的好，他一句没听进去，不是吗。”
她以前从来没说过这些，就是怕他心里有负担，今儿才发现，说了也没啥。
“妈，我考上高中了！”
脑子里，似乎又有那个高扬着录取通知书，笑得牙不见眼的少年从门口冲进来，抱着她跳来跳去。
“二弟三弟，你们等着，大哥赚大钱带你们去城里吃肉！我要带咱家顿顿吃肉！”
“好！”
刚刚脸带愤怒的中年人，和记忆里那个少年，她怎么重叠也叠不上。
他嫌弃她眼里只有钱，嫌弃她斤斤计较，嫌弃她偏心。
张起也叹一口气，偷偷上眼药：“早就变了吧，大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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