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座的人都听见,又不会显得刻意打断议程,“尤其是对跨境支付系统的分析,角度很新。”
所有人都看向他。
楚涛笑了笑,转向爷爷:“爷爷,我记得三年前我第一次发言时,您说我太注重宏观叙事,让我第二年往具体业务上深挖。
现在看楚轩,倒是把这两者结合得很好。可见咱们楚家年轻一辈,都是一茬接一茬地往上长。”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楚轩,又暗示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甚至带出爷爷曾亲自指点过他的往事。
最重要的是,他把这场发言从“继承人更迭的信号”重新定义为“年轻一辈的正常成长”,轻飘飘地卸掉了楚轩发言中的重大意义。
楚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长得像两个世纪。
楚涛迎着那道目光,背脊挺得笔直,笑意分毫不减。
他太熟悉爷爷了,这位在商海沉浮五十年的老人,最厌恶的就是沉不住气的后辈。
你可以输,可不能输相。你可以争,可不能争在明面上。
“嗯。”楚天开口,只应了一个字,便转而对余叔说,“继续。”
余叔点头,开始宣布下一个议程:关于集团对新能源领域的进一步布局。
楚涛垂下眼,端起面前的茶杯,借着这个动作让紧绷的脊背松弛下来。
茶水入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舌尖尝到了一点腥甜,不知什么时候,他咬破了自己的口腔内壁。
疼。可疼得好。
疼让他清醒,让他在刚才那两秒的对视中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会议继续进行,后续的议程波澜不惊。
楚轩发言之后,其他几位年轻族人也依次汇报了自己分管领域的业绩。
楚涛是第三个发言的,讲的是他负责的华东区的布局。
数据漂亮,增长稳健,PPT做得中规中矩。
他故意收敛了锋芒,不给自己加戏。
今天的主角是楚轩,他若讲得太出彩,反而坐实了“争”的姿态。
会议结束已是晚上九点半。众人移步隔壁宴会厅,那里备好了晚宴。
楚涛跟在人群后头,脚步不疾不徐,路过二叔楚怀安身边时,对方拍了拍他的肩:“小涛,今天讲得不错。”
楚涛微笑:“二叔过奖,楚轩今天才是真出彩。”
楚怀安哈哈一笑,摆摆手往前走了。
楚涛看着他的背影,笑意一点一点从脸上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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