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时在学校里独来独往的，没有朋友。”
夏安安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她抱着那只新的小黑狗玩偶，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它毛茸茸的耳朵。
时浅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张写着“李盼睇”名字的便利贴上，闻言转过头，看向夏安安，轻声问：
“为什么会没有朋友呢？”
夏安安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了然。
她撇了撇嘴，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直白：
“因为嫌弃她脏。”
脏。
这个字眼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时浅一下。
她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泛起一阵模糊带着涩意的涟漪。
眼前仿佛闪过一些久远的画面。
孤儿院外，那些穿着干净漂亮衣服的孩子会指着她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
她因为帮忙干活沾了灰的手，被同龄人嫌恶地避开……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张颜色黯淡的便利贴。
上面的字迹工整，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认真：「要好好努力学习，长大后报答爷爷奶奶。」
“多懂事的孩子。”
时浅不由低声感慨，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触动和惋惜。
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写下这样的话，哪怕只是孩子的愿望，也让人心里发酸。
然而，她这句感慨刚出口，旁边的夏安安却忽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种与她稚嫩外表极不相符的讥诮。
“写的是假的。”
夏安安抬头看着时浅，大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她是装的。”
“装的？”
时浅一愣，有些错愕地看向夏安安。这孩子说话的语气和内容，都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自己跟我说的。”
夏安安抱着小狗玩偶，走到窗边，背对着时浅，看着外面荒芜的操场，声音平平地传来，听不出喜怒，
“她说她家长对她一点也不好，经常打骂她，饭都经常吃不饱。她恨他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真的想报答他们。
写那个，不过是给老师看的，因为老师喜欢懂事的孩子。”
她顿了顿，转过身，重新看向时浅，脏兮兮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格外幽深：
“我是她唯一的朋友，她只跟我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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