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感恩之心,根本无法支撑他们留下来面对即将到来的恐怖战火。
他们只想活着,哪怕是像狗一样躲在洋人的租界里苟延残喘,只要能活着就行。
苏越坐在二楼的露台上,静静地看着下面这场声势浩大的大逃亡。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愤怒,也没有任何被背叛的失望。
“老板,要不要让警署的兄弟们在街口设卡。”
马爷站在苏越的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咬牙切齿地请示道。
“只要您一句话,我保证把这帮逃兵全都给拦下来,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摇军心,我直接崩了他。”
“拦他们干什么?”
苏越深邃的目光里透着一种看穿历史长河的极致冷漠。
“强扭的瓜不甜,靠枪杆子留住的人,等真打起仗来,就是随时会从背后捅刀子的隐患。”
“我之前就说过,这闸北的大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现在肯留下来的,才是真正愿意和咱们和平饭店共存亡的铁杆兄弟。”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打破了露台上的平静。
林雨墨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脸色惨白地从走廊尽头快步走了过来。
她那精致的盘发甚至都因为走得太急而散落了几缕,显得有些狼狈。
“苏越,出大事了。”
林雨墨还没走到苏越跟前,就直接把手里那摞文件重重地拍在了旁边的圆桌上。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焦急而微微颤抖着。
“那些老百姓逃跑,那些客房退订,这都不是最致命的。”
“最多就是让我们少赚一点钱,少一点人气而已。”
林雨墨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桌子上的那些文件。
“真正要命的,是那些之前在逼捐大会上,被你强行逼着在闸北投资建厂的洋人商行和国内大亨。”
“他们现在全都联合起来了。”
“日不落的亚瑟武官,还有德意志的克莱斯特领事,就在一个小时前,同时派人送来了官方的撤资公函。”
“还有其他的大亨都觉得闸北已经成了一座注定要被东洋人彻底摧毁的死城,他们根本不愿意再陪着你继续疯下去了。”
林雨墨气得浑身发抖,她太清楚这帮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到底有多么的冷血和无情。
“他们在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宁愿赔偿违约金,也要在东洋人的大军正式发动总攻之前,把工厂里那些最核心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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