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把面子看得比天还大的马少勋来说。
孔令宇的这番劝阻,简直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了他那脆弱且敏感的自尊心上。
什么叫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动?
在这个军阀二代眼里,孔令宇这话分明就是在拐弯抹角地嘲笑他。
嘲笑他堂堂一个拥兵三十万的少帅,竟然比不上一个在租界边缘开饭店的土匪头子?
嘲笑他连一个端盘子的低贱丫头都不配碰?
马少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两道鼻息像牛一样喷薄而出。
他猛地一把推开孔令宇,那张被酒精烧得通红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因为羞恼而产生的狰狞杀机。
“好大的狗胆!”
“他苏越算是个什么勾吧玩意儿!”
“不过就是个在上海滩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金陵给了他个虚衔,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
“老子在西北杀人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吃奶呢!”
看着马少勋已经彻底上钩,被激起了满肚子的邪火。
孔令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决定再往这堆干柴里狠狠地浇上一桶汽油。
“马兄,你冷静点,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啊。”
孔令宇叹了一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是咱们不得不承认,这个苏越现在在上海滩,确实是只手遮天,谁也惹不起他啊。”
“别说你了,就算是我孔令宇,堂堂金陵四大家族的人。”
“我带着金陵军政部的批文来找他提货,结果他竟然当着我手下的面,把合同撕成了碎片直接砸在了我的脸上。”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国贼蛀虫,还让我滚出和平饭店。”
孔令宇故意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憋屈。
“我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乖乖地夹着尾巴滚出来。”
“马兄,我是真拿他没办法,我怂了,我认栽了。”
孔令宇的这招以退为进,简直是把拱火的艺术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太了解马少勋这种莽夫的心理了。
你越是承认自己怂,越是把敌人吹得不可战胜。
这帮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的军阀二代,就越是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出风头、踩着别人脑袋上位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