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前人来人往。
这地方绝了——几个门子都看不见他,街上的人瞧见了也只当是府上的孩子,不会起什么坏心思。贾瑕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安全得很。
这阵子他倒也好好看了看眼前的世界。前两世投胎,虽说也是古代,却与如今大不相同。头一世在穷山沟里,别说新奇物件,他见过的人总共不超过十个便死了。第二世倒生在城里,却是个女儿身,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就走了。
这一世有幸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且有机会出来瞧瞧。
正张望间,只见一人骑着马从东边缓缓而来。
此人一身紧衬利落的便服,头上简简单单扎着个发簪,看上去三十不到,颇有几分洒脱之态。他那匹马却不是凡品——通体漆黑,一根杂毛也无,鎏金马鞍,银光马镫,膘肥体壮,气派至极。
那人带着一个小厮,在府门不远处勒住了马。他一眼便瞧见了正盯着他的马打量的贾瑕,眉头微微一皱。翻身下马,本要径直进府,却又停住,将缰绳扔给小厮,竟朝贾瑕走了过来。
贾瑕正看得出神,忽觉眼前一暗,有人挡在了面前。他抬头一看,心中微微一惊。
“干嘛?”贾瑕先开了口,声音倒是奶声奶气的,只是口气不太客气。
那人一怔,随即笑了,问道:“小娃娃,你是谁家的?”
贾瑕心生警惕——莫非是个拐子?可转念一想,就凭那匹马加上鞍辔,得拐走多少孩子才能换来?
“贾家的。”他没好气地说。
“哦?你爹是谁?”
贾瑕见他不走,不由得来了气:“你这人怎的这般没眼力?小爷在此晒着太阳,你站前头给我挡得严严实实,莫非你姓伞不成?我爹是谁管你啥事?有事进门办事去,来吊丧也空着手,人情世故都不懂。起开!”
这一通话把那来人给说懵了。其实也怪不得贾瑕——他本是成人心智,这些年就算刻意装小卖乖,无奈不招人待见,也没那个机会。况且他本就抱着“活不成便罢”的念头,对万事都不甚在乎,说起话来自然毫无顾忌。
那人被他这般抢白,反倒给气笑了。本想发作,转念一想对方不过是个稚童,且看周身打扮,虽不像贾府正经的少爷,至少也该是个旁支子弟,便摇摇头,转身往府门里去了。
贾瑕看也不看他,依旧坐在石狮子前头,晒着太阳,好不惬意。
正是:
满月堂前初拜亲,石狮侧畔戏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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