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日皇帝召贾瑕入宫,于御书房前舞刀一个时辰,不赏不罚,不出一言,只淡淡一句“不错,回去罢”,便打发了。此事传出,京城各家无不侧目。究竟是什么缘故?是恩宠?是敲打?还是另有深意?谁也猜不透。
有人说是贾家那小子在御前失仪,陛下不便明斥,故以此薄惩;也有人说陛下是爱其勇武,欲历练之,故召来一试;更有好事者说陛下近来心情烦闷,召人舞刀不过解闷罢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然则最叫人捉摸不透的是——此事过后,再无下文。没有赏赐,没有升迁,连一句口谕都没有。仿佛陛下只是忽然想看人耍刀,看完便忘了,丝毫不曾放在心上。
可偏偏就是这没头没尾的一出,却在京城勋贵圈子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各家各府但凡与武学沾点边的,都开始敦促自家子弟练起刀来。今儿个荣国府的三少爷能在御前舞刀,明儿个我家的少爷难道就不能?他贾恩侯的儿子行,我儿子凭什么不行?一时间,京城中刀枪教头身价倍涨,连街头卖艺的耍把式都被人请去做了教习,好不热闹。
贾赦倒是挺乐呵,逢人便说“犬子不才,蒙陛下青眼”,嘴上谦虚,心里得意。可贾瑕却浑不在意。他在家养了两日,胳膊上药酒的淤青还未散尽,便收拾了书本,回崇正书院念书去了。
外头的风风雨雨,似乎与他毫不相干。
晃眼便是一年多。
这一年多里,京城的练刀热渐渐冷了。那些跟风练刀的少爷们,不是嫌苦嫌累半途而废,就是被自家老爷骂了回去——刀没练出个名堂,功课倒荒废了。唯有贾瑕,依旧每月朔望往返于书院与荣府之间,刀也练,书也读,两不耽误。
他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早晨站桩练刀,上午听沈世清讲经,下午温书习字,晚间偶尔与同窗对弈品茶。书院清静,少了许多府里的腌臜事,他倒觉得自在。
这日上午,贾瑕在府中院子里,正让人拿出一个长条形的檀木盒子放在石桌上。
昭儿去年怀了身子,贾瑕便让她回家养胎去了,如今院子里的大事小情都交给了晴雯。晴雯正指挥着小丫鬟们洒扫庭院,见贾瑕捧着一个盒子进来,满脸新奇的样子,忍不住凑过来看。
“三爷,这是什么?”晴雯歪着头问。
贾瑕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短铳——象牙雕花的手柄,乌黑油亮的枪管,静静地嵌在红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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