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瑕看了她一眼,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他没有回避,只是点了点头,道:“据乌进孝说,王统制的弟弟王子胜之前也是有一股的。不过后来王统制在大同吃了败仗之后,朝廷盯得紧,他便撤了股。具体撤了多久、撤得干不干净,我当时在辽东情况紧急,没有来得及细问。二婶若想知道,怕是得等绣衣卫那边审完了才清楚。”
王夫人的脸色刷地白了。她坐在椅子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像一尊失了魂魄的泥塑。
王熙凤站在贾琏身边,虽然面上不显,可心里也在飞速地盘算着。她是王家的女儿,也是贾家的媳妇,两头都沾着。若是王家被牵连,她会不会也被波及?她这几年管着荣国府的内务,虽然手脚不算太干净,可那些事都是家事,跟通敌叛国比起来,那都是芝麻大的小事。可若是有心人借此做文章,把王家的事往她身上攀扯……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暗暗打定主意,回头得找平儿把库房的账目再理一遍,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邢夫人则是担心贾赦——他跟着牛继宗去了辽东,那地方现在正乱着呢。女真人得了火器,气焰正盛,若是老爷在那边有个闪失……她不敢往下想了,只是攥着帕子,指节发白。
唯有黛玉和贾琮,虽然也听了那些凶险的事,可他们心里首先想到的不是家族、不是前程、不是银子,而是贾瑕这个人。
黛玉坐在角落里,从贾瑕开口说第一句话起,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听到他在海路遇袭时,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听到胡奔战死时,她的眼眶红了;听到他在海上飘了四天四夜时,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她看着他那张被风吹日晒磨得粗糙了许多的脸,看着他那双带着疲惫却依然清亮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贾琮年纪小,坐在贾瑕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他拉着贾瑕的袖子,小声问道:“三哥,那个胡奔……他真的死了?”贾瑕点了点头,贾琮低下头去,半晌没有说话,眼圈却红了。
至于宝玉——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块玉佩,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方才听贾瑕说了一大串,什么乌进忠、韩健、四公、辽东将门,云里雾里的,也没太听明白。倒是听说东府那些女眷被绣衣卫粗暴地带走时,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瑕哥儿,那些女眷……不会被欺负罢?她们什么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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