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结束后,已经是丑正三刻了,按后世时辰算大约是凌晨两点多钟。元春上了鸾舆,在仪仗簇拥下离开了省亲别院。贾瑕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顶鸾舆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怅然。几个月的忙碌、整夜的等待,就为了这一个多时辰的见面。这就是皇家的恩典么?他摇了摇头,转身跟着众人往回走。
鸾舆去后,贾府众人疲惫不堪,也顾不得收拾,纷纷回府歇息。二房一家就近去了新盖的宅子,贾政对贾母道:“老太太,路上还需一阵子,不如也在府中先住一晚,明日再回。”贾母点了点头,应了,由鸳鸯扶着去了新宅的正房歇息。
贾赦一家则坚持回荣国府,虽然疲惫,可贾赦脚下却没有停,大步流星地进了府门,吩咐道:“都到正厅来,我有话说。”
贾瑕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看父亲那副脸色,也不敢推辞,便跟着进了正厅。邢夫人、贾琏、王熙凤陆续到了,一家人在厅中坐下。贾赦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厅中,面色沉得像一块铁。
他看向邢夫人,开口问道:“娘娘省亲时,说了些什么?做了什么?你从头到尾与我细说一遍。”他身为男丁,省亲时不能近前,只能让女眷转述。邢夫人见他面色不豫,便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元春省亲的经过说了一遍。
“娘娘进了园子,先见了老太太,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阵。娘娘说——”邢夫人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元春的原话,“娘娘说:‘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好容易今日回家,娘儿们一会,不说说笑笑,反倒哭起来。一会子我去了,又不知多早晚才来。’又说:‘田舍之家,虽齑盐布帛,终能聚天伦之乐;今虽富贵已极,骨肉各方,然终无意趣。’”
贾赦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在安静的正厅里炸开:“糊涂!”邢夫人吓得一哆嗦,立刻住了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贾赦看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我不是说你,是说元春。她……她怎么能在那种场合说那种话?”他又急又气,在厅中来回踱了两步,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屋顶的横梁,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无奈,“什么叫‘不得见人的去处’?那是皇家宫苑!那是天子居所!她怎能说那是‘不得见人的去处’?这话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怎么想?”
他顺了一口气,语气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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