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秦煜。
时隔近一年的远行奔波,秦煜身上不见半分旅途的疲惫颓态。他身着一身暗纹素色长袍,衣衫整洁规整,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虽年岁已高,脊背却依旧挺直如松,身姿沉稳如山。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浅交错的沟壑,眉眼深邃沉敛,目光沉静锐利,常年身居高位、执掌王府权柄数十年的威压,早已融入骨血,无需刻意展露,便自带一身不怒自威的沉肃气场。
往日归来之时,他步履从容,眉眼平和,踏入府门便带着归家的松弛。
可今日不同。
双脚稳稳落于青石地面的那一刻,秦煜没有像往常一般径直抬步,穿过正门回廊,返回自己的静心别院休整。
他身姿伫立,静静站在空旷肃穆的前院之中,身形不动,目光缓缓抬起。
一双深邃沧桑的眼眸,沉沉扫过整座前院。
视线缓慢掠过两侧整齐伫立的守门护卫、低头躬身、各司其职的洒扫下人、往来穿梭、步履拘谨的仆从侍女。
他此次远行,名义上是远赴北境边陲,拜访多年未见的旧日挚友,叙旧闲谈。
实则是暗中游走各方,打探雷泽帝国北境的动荡局势,探查外界朝堂与边境的暗流走向,为秦王府规避未知的风波祸患,筹谋后路。
两月离家,府中无人管束制衡,看似安稳平静,实则最容易滋生乱象,暗藏风波。
秦煜执掌秦家数十年,心思缜密,城府极深,阅尽人心诡谲、世家纷争。
仅仅是踏入府门的这片刻,透过下人躲闪拘谨的眼神、庭院凝滞压抑的氛围、所有人刻意紧绷的姿态,他便敏锐地察觉到,这座看似一如既往的秦王府,内里早已悄然变了天。
府里的气氛,不对。
压抑、紧绷、暗藏慌乱,处处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疏离。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看似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实则人心浮动,暗流暗涌,全然没有往日松弛规整、沉稳肃穆的府邸气象。
细微的异样,尽数落入秦煜眼底。
他不动声色,面色平静无波,没有流露出半分诧异与愠怒,只是将所有细微的反常尽数记在心底。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抬步,步履沉稳缓慢,穿过层层宫门回廊,一步步走向自己常住的主院。
一路行来,沿途所见的景致依旧,亭台依旧,花木依旧,可庭院之中的气场、下人之间的氛围、空气里流淌的气息,早已悄然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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