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到了。”
刘荣收拢文书:“让他进来。”
一名风尘仆仆的军校入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陈总兵命小人面呈总爷。”
刘荣拆信展阅,眉头渐锁。
信中,陈怀言辞激烈:“……神机营小儿,倚仗奇技淫巧,侥幸数胜,竟视我等血战多年之边军如无物!今朝廷叙功,厚彼薄此,三军将士闻之,皆扼腕愤懑。刘兄坐镇宣府,乃九边之首,岂能容此不公?”
“弟已联络延绥曹义,拟于年后联名上奏,请朝廷正视边军苦劳,分拨新械,共享战功。望刘兄振臂一呼,共襄此举。”
刘荣沉默良久,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焰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化作灰烬飘落。
他对信使道:“回去告诉陈总兵,边军荣辱与共,刘某自然明白。然此时北疆战事未了,不宜内争。待春暖花开,鞑子退去,再从长计议。”
信使欲言又止,终是抱拳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
刘荣走到墙边,望着悬挂的北疆舆图,手指缓缓划过宣府、大同、延绥三镇。
“神机营……朱瞻均……”
他低声自语,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既有对那少年太孙用兵之能的钦佩,亦有对边军被轻视的不甘,更有一丝深藏的忧虑。
若朝廷真将国运系于神机营一身,他们这些守了半辈子边关的老将,又将何去何从?
窗外,风雪呼啸,卷过城头旌旗。
宣府城内外,神机营驻地灯火通明,士卒们正领取年节赏赐,欢声隐约可闻。
而总兵府书房内,只余一盏孤灯,映着老将沉默的背影。
远在京师,纪纲已秘密点齐二十名锦衣卫精锐,换上商旅装束,于夜色中悄然出城,向北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