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沉的,狂风卷着雪粒在天津站家属区的巷子里肆虐。
余家客厅里,八仙桌旁却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红茶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高级脂粉和雪茄混合的奢华香味。
吴太太手里捏着一张牌,一边往桌上重重一扣,一边满脸怨气地嚷嚷道:“哎哟,我的余太太啊,你是不知道外面的物价涨成什么样了!今早我让下人去市面上买两斤五花肉,好家伙,黑市上的价钱比上周翻了一倍还多!听说警备司令部和行动队把城门封得死死的,连一根大葱都运不进来!”
马太太也在一旁叹气,将手里的毛线针往桌上一放:“可不是嘛!这鬼天气,冻死个人。我们家那口子天天忙着在外头清查查搜,连家里的煤球不够用了都顾不上管。再这么封下去,老百姓日子没法过,连我们这些官太太的日用都要断顿了!”
翠平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金丝绒旗袍,外面套着件略显土气的羊毛马甲,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蜜桃软糖走过来,脸上挂着憨厚而市侩的笑容:“两位姐姐快别叹气了,尝尝这软糖,老余昨儿个好不容易从外国行拿到的。要我说啊,这城封得再严,也难不住咱们官家。我们家老余说了,站长和几位长官那都是有大神通的人,还能让咱们饿着?”
这句话轻巧地捧了吴敬中,吴太太听得极为舒坦,脸上的怨气散了大半,笑着指了指翠平:“你这嘴呀,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市面上的穷苦老百姓可就遭罪了。我听说外头冻死不少人,连善堂的粥厂都停了。”
翠平眼珠子微微一转,压低声音,凑到吴太太身边道:“吴姐姐,我倒有个主意。咱们站里的太太们,平日里谁家还没几件穿旧了的废旧棉衣、拆下来的旧绒线?要不咱们以站长太太您的名义,办个‘冬衣募捐’?把各家不用的旧毛线拆了重新织,或者把旧棉衣凑一凑,送去善堂。这一来显得咱们天津站有菩萨心肠,二来嘛……上头检视起来,那也是站长治下有方、体恤民情的大政绩啊!”
吴太太听得双眼一亮!
这不仅能赚足面子,还能给吴敬中的政绩簿上添上一笔彩头,最重要的是,打着募捐的旗号,家属区就能理直气壮地派下人出入城门和南市去“收集旧物”!
“哎呀!余太太,你这脑子可真够灵光!”吴太太拍着大腿站了起来,满脸喜色,“就按你说的办!明儿个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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