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红油抄手,加辣。
两个人坐在板凳上,面前的矮桌子摇摇晃晃。雨水从头顶的油布棚子上滴下来,落在桌角,溅出小小的水花。
热气腾腾的抄手端上来了。碗里的红油在灯光下泛着亮,辣椒的香味钻进鼻子里,余则成的胃咕噜响了一声。
他确实饿了。这三天基本没怎么吃东西。
吕宗方夹起一个抄手,吹了吹,放进嘴里。
“好吃。”他嚼了两下,又夹了一个。
余则成也吃了一口。红油的辣劲窜上来,他吸了口凉气,额头冒出了一层汗。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吃。
吃到碗底朝天的时候,吕宗方放下筷子,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了。
他擦了擦嘴,看着余则成。
“我有个问题。”
“您说。”
“你为什么要冒杀头的危险,写那份报告?”
余则成放下碗筷,想了想。
“因为那五万条命,不该死在自己人的算计里。”
吕宗方没有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两根,递了一根给余则成。
余则成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他很少抽烟,但今天似乎需要。
吕宗方划了一根火柴,先给余则成点上,再给自己点上。火柴的光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照亮了吕宗方的半张脸。
“则成。”吕宗方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叫他。不是“余副科长”,不是“小余”,而是“则成”。
“嗯。”
吕宗方吸了一口烟,慢慢地吐出来。烟雾被雨幕打散,很快就没了踪影。
“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国家,为什么烂成了这个样子?”
余则成没有回答。
“军统也好,中统也好,上面那些人也好。他们每天想的是什么?是怎么打赢日本人吗?不是。他们想的是怎么抢功,怎么甩锅,怎么让对面的中国人先死,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吕宗方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五万条命。在他们的眼里,连一份弹劾报告的分量都不如。”
余则成把烟灰弹掉。他没有说话,但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可是,”吕宗方转过头来看着他,“这个国家不能没有人管。不能因为上面烂了,底下的人就跟着一起烂。总得有人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指了指远处。
雨幕中,嘉陵江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片黑沉沉的江面。没有灯光,没有船影,只有大片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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