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的身板,但是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很彻底。好像一把温吞了很久的刀,突然间被人在磨石上开了刃。
那种感觉让刀疤脸后背发凉。
“先生......外头现在炸了锅了。”刀疤脸的声音压得很低,“兵工厂的事传遍了整个城南。76号的人从天亮开始就在满城抓人,封了三条街。日本宪兵也出动了,说是要配合搜查。”
余则成用磺胺粉撒在伤口上,然后拿纱布一圈一圈地缠好。
“传的什么?”
“说是......说是军统派了一个阎王爷来南京。”刀疤脸的眼睛瞪大了一圈,“一个人,一把枪都没开,在兵工厂里杀了四个全副武装的76号精锐。还用什么......什么暗号在铁管子上敲给李海丰听。”
他停了一下,看了余则成一眼。
“先生,那个人是你吧。”
这不是疑问句。
余则成没有否认。他把纱布的末端别好,活动了一下手腕。
“是我。”
刀疤脸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
“先生......你怎么做到的?”刀疤脸的声音发干,“四个人啊。四个带枪的。我在南京城混了六年,见过最狠的码头帮派火拼也就是两边拿砍刀互砍。你一个人......”
“我没有开枪。”余则成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用的是物理陷阱。铸铁滑轮,硝酸甘油,铁钉和玻璃碴子。初中生都学过的东西。”
刀疤脸愣住了。
初中生都学过的东西?
“你吕先生......他教你的?”
余则成的手停了一瞬。
“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余则成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一阵夜风从远处吹来,“但最重要的一样,不是怎么杀人。”
“是什么?”
“是为什么而活。”
刀疤脸不说话了。他是个粗人,没读过几年书,大道理他不太听得懂。但他听得懂余则成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
那不是一个杀手的语气。那是一个失去了最亲近的人,然后决定要替那个人把未竟的事做完的人的语气。
“国民党烂透了。”余则成继续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军统的人在重庆倒卖军用物资,大发国难财。他们嘴上喊着抗日,背地里干的事跟汉奸没什么两样。你在南京城见到的那些76号的人,有一半是从军统叛过来的。”
刀疤脸的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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