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回了架子上。
余则成的手指在空气中无声地敲了四下。这是他记忆数字时的习惯动作。每敲一下,对应一组数据的最后校验。
十二组。全部记住了。
他退后一步。目光快速扫过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有没有脚印?没有。机柜上有没有指纹?他没碰过任何旋钮。台灯的角度有没有变?没变。
干净。
走廊里传来了皮鞋声。
余则成转身,无声地闪出了机房。
他刚刚跨出门槛的一瞬间,走廊远端的水房门口出现了一团移动的阴影。德国人端着满满一杯咖啡正在往回走。
余则成没有回头。他直接闪进了对面的杂物间,把门拉上。
皮鞋声越来越近。经过杂物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余则成的右手又搭上了枪。
皮鞋声继续往前。机房门被推开,又关上。门闩扣住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声。
锁了。
余则成在黑暗中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到了下巴,滴在了工装的领口上。手心全是黏腻的汗,混着左掌伤口渗出的血。
他在杂物间里靠着墙壁站了整整三十秒,让心跳恢复正常。
十二组数据在他脑海里清晰如刻。
3.7825,0.14,7。4.2160,0.09,12。5.0033,0.22,5。3.1478,0.17,9……
一组都没丢。
该走了。
余则成推开杂物间的门,探出半个身子。走廊空荡荡的。应急红灯的微光把一切染成了血色。
他朝东侧角落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通风窗在那边。没有铁栅栏的那一扇。他的撤退通道。
他刚走出三步。
楼梯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钉子军靴特有的金属撞击声。
然后是一束白色的强光手电,像一把刀一样从楼梯口劈了过来,把走廊的地面照得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