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
一楼。
距地面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排水管与墙壁连接处的最后一个管箍突然断裂了。管子往外倾斜了大约十五度。
余则成松手。
他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肩膀先着地,在草丛里打了一个滚。潮湿的泥土和枯草蹭了他一脸。
他趴在地上没动。
等了五秒。没有手电光。没有喊声。没有枪响。
余则成爬起来,弓着腰沿着围墙的阴影快速移动。翻过一道低矮的碎砖堆,穿过一条不到一米宽的夹巷。
前面就是北面巷口了。
他看到了那辆黄包车。
黑暗中,车身的轮廓模模糊糊。刀疤脸蹲在车辕旁边,背靠着墙,右手搭在一只竹篓上。他没有睡。他在等。
余则成走过去。
脚步声让刀疤脸抬起了头。在昏暗中他看不清余则成的脸,但他认出了那双裹着破布的旧布鞋。
“先生。”
余则成没说话。他把自己扔进了黄包车的座位上。手掌上的血把车把手蹭出了几道暗色的印记。
刀疤脸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满是血的手,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余则成身上。然后弯腰,抓起了黄包车的车把。
三点五十分。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分钟。
刀疤脸拉着黄包车消失在了南京深秋的夜色里。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很轻。像一只猫在暗巷中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