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五十岁上下。瘦。脸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手指很长。指甲缝里残留着中药粉的痕迹。
他在余则成对面坐了下来。
“先生,您这火柴盒是在哪儿买的?”
余则成抬起头。
“鸿记杂货铺。劝业场后面那条巷子里。”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鸿记的火柴好。就是太贵了。一盒要三毛。”
“三毛不贵。”余则成接道。“比安全牌便宜两毛。”
暗语对上了。
中年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朝服务员招了招手。“来一杯红茶。”
等服务员走远了。他低下头。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秋掌柜。组织派来接你的。”
余则成微微颔首。
“你到天津的消息,我们三天前就知道了。”秋掌柜的声音很低。嘴唇几乎不动。“但不敢贸然联络。天津站最近风声很紧。”
“什么情况?”
秋掌柜端起刚送来的红茶。喝了一口。
“上个月,天津站的行动队截获了一份外围组织的名单。十二个人。”
余则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名单是怎么泄露的?”
“不清楚。可能是叛徒。也可能是行动队自己查出来的。”秋掌柜的眉头拧在一起。“但可以确定的是,名单现在就在天津站的档案里。行动队随时可能动手。”
“十二个人,都是什么级别?”
“外围。不是核心成员。但他们知道一些交通线的信息。如果被捕了,扛不住的话……”
他没有说完。
余则成明白。外围成员虽然不知道核心机密,但他们知道接头地点、死信箱位置、交通员的活动规律。这些信息一旦泄露,整个天津地下党组织就会暴露。
“组织的要求是什么?”
秋掌柜把茶杯放下。
“第一。确认名单上的具体名字。我们需要知道谁在名单上,谁还安全。”
“第二。如果可能的话,想办法拖延行动队的搜捕时间。给我们争取转移的窗口。”
余则成沉默了几秒钟。
名单在天津站的档案里。他是机要室主任。理论上可以调阅所有的文件。但行动队的绝密档案不一定归机要室管。他需要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去接触那份名单。
“我试试。”他说。
秋掌柜看着他。“小心。天津不比重庆。这里的人更难对付。”
余则成点了点头。
“以后怎么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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