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是从刘波嘴里传出来的。
中午吃饭时,他在机要室门口跟两个科员闲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走廊上路过的人听见。
“我昨儿去主任家送表,余太太正骂那台破收音机呢。”
一个科员问:“咋了?”
刘波扒了口窝头,使劲儿地往肚子里咽。
“还能咋了?一开就沙沙响,像锅里炒沙子。余太太嫌吵,说要不是木头箱子还能垫脚,早劈了烧火。”
走廊拐角,一个行动队眼线脚步慢了半拍。
刘波像没看见,继续叹气。
“主任还说别修,越修越坏。那玩意儿在余太太手里,也就是个摆设。”
消息当天傍晚就到了李涯桌上。
李涯看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着,沉默着。
破收音机。
只响杂音。
嫌吵。
这些话太像真的。
也太像故意让他听见的。
他把纸条压在桌上。
“南市车行那边呢?”
暗哨回道:“按队长吩咐,已经放话了。说海光寺要查脸上带疤的车夫,只要自首,可以从轻。”
“有人动吗?”
“暂时没有。几个车夫吓得躲回棚子,但没见那个脸上带疤的。”
李涯眼神沉了沉。
“继续盯。特别盯旧货摊和修收音机的铺子。”
同一时间,余则成家里,翠平正把围巾往脖子上绕。
“俺去买个坏旋钮?”
“对,去吧。”
余则成把几枚铜钱放进她掌心。
“不要买好的。买最便宜、最破、最不值钱的。让人看见你为了省钱跟摊主吵。”
翠平盯着铜钱。
“俺真去修收音机,不是更惹眼?”
“你不去,才惹眼。”
余则成把菜篮递给她。
“李涯已经放出风声,要查旧收音机。我们家有一台,若是从头到尾不动,说明我们知道这风声是钩子。你去买个坏旋钮,像个贪便宜的乡下太太,反而合理。”
翠平把铜钱一捏。
“那车行那边呢?刀疤脸要是听见风声,会不会跑?”
“他不会去车行。”
“你咋通知?”
余则成拿出一张《庸报》,摊在桌上,用手压平。
分类小广告一栏,夹着许多卖旧家具、招短工、寻猫狗的字。
他用铅笔在纸边轻轻点了点。
“旧车勿修,另寻新棚。”
翠平看着那几个字,压低了声音,淡淡地说道:
“这就是暗号?”
“给外围看的。旧车是旧点,勿修是不接触,另寻新棚是换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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