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把外衣袖口扣好,声音很平。
“还没。”
“这都啥时辰了?往常这会儿白菜都该下锅了。”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
余则成看她一眼。
“想出去问?”
翠平闷声道:“俺也去问问菜咋还不来,这也不行?”
“今天不行。”
“问菜也不行?”
“今天问的不是菜。”
翠平咬住后槽牙。
余则成走到窗边,隔着半开的窗缝看了一眼门房方向。
那里人影乱。
可乱里有一处不乱。
行动队暗哨始终站在同一个位置。
他不催人。
也不放人。
只等人自己说错。
余则成低声道:“良民证不是杀招。”
翠平转头看他。
“那啥是?”
“你急着救他,才是杀招。”
翠平一怔。
余则成把窗缝轻轻合上。
“今天你多问一句,小顺就不再是送菜伙计。”
“那他是啥?”
“余家的线。”
翠平脸色一下沉下来。
她听懂了。
也正因为听懂了,胸口那股火憋得更难受。
巷口,小顺终于被放了进来。
菜筐比往常晚了半个多时辰。
门房老赵一边登记,一边低声催。
“快送快回,别再让人挑毛病。”
小顺点头,挑着担子往余家去。
到了门口,翠平已经站在灶边。
她看见小顺额头上的汗,也看见他袖口蹭了一块黑灰。
她本能想问。
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咽回去。
“咋才来?”
她改口就骂。
“白菜都冻蔫了,俺家锅还等着呢。”
小顺低头。
“太太,门房查得紧。”
“查得紧,菜就能蔫?你们鸿运来是不是想涨价?”
小顺愣了一下,赶紧道:“不敢,不敢。”
翠平接过菜,砰地往案板上一放。
“回去跟你们掌柜说,少拿烂叶子糊弄俺。”
小顺应了一声,挑起空筐就走。
没有多看。
没有停步。
也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余则成从里屋出来,眼神在菜叶和门口扫了一遍。
“忍住了?”
翠平压着火。
“俺差点没忍住。”
“差点不算输。”
“他袖口有煤灰。”
余则成手指一顿。
翠平低声道:“鞋边也湿。不是门房那点雪水,像是水铺子门口踩出来的。”
余则成没立刻说话。
煤灰。
湿泥。
同义水铺。
李涯不是只查良民证。
他在问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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