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茶摊后头,看着那一地桶碰来撞去,脸色却没变。
他知道,这一钩差不多算是散了。
可散了,不等于白费。
混乱里,二喜被掌柜的一脚踹回柜台。
“发什么愣,先把吴太太那边的补票写了!”
二喜手忙脚乱抓起笔。
人一急,字就露底。
“鸿运来”的“来”字第三笔又往上挑了半寸。
暗哨眼睛一亮。
就是这个。
跟那张空水票一样。
掌柜的在旁边骂:“你先记着,回头一块儿结账。”
二喜急得满头汗。
“又先挂账啊?”
“少废话,让你挂就挂。”
这句话声音不大。
却还是被暗哨听见了。
他立刻把这几个字死死记住。
先挂账。
回头一块儿结。
这才是李涯要的东西。
不一定是谁碰了桶。
而是谁敢让一个写票的小伙计把空票先挂着,等后头有人来统一结。
等到热水终于送进家属区,吴太太还在骂。
“一条巷子就这么点本事,连几只桶都支使不明白。”
翠平提着铜壶回屋,手心都出了汗。
她把壶往桌上一放,先低头看自己鞋边。
全是湿泥。
可她心里是松的。
这泥不是她踩进陷阱里带回来的。
是全巷子的人一块儿搅出来的。
余则成回来得稍晚。
一进屋,翠平就先把今日门外那团乱说了。
“桶全乱了。谁都摸了,谁都搬了。”
余则成听完,没立刻说话。
他先把手套摘下来,放在桌角。
“那李涯今天应该盯不住单人了。”
翠平咧了咧嘴。
“俺也去就是这么想的。你不是说他想看谁顺手挑走么。俺也去就让半条巷子都去碰。”
余则成抬眼看她,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这回骂得不错。”
“哼,俺也去就会这个。”
“会这个,够用了。”
翠平本来还想得意两句,转念一想,又皱起眉。
“他会不会一点收获都没有?”
余则成摇头。
“不会。”
“为啥?”
“李涯不是那种空手回屋的人。”
他把今日门房风声和水铺节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慢慢道:“桶乱了,他就会看乱里谁最像没准备好。”
“二喜?”
“或者让二喜写票的人。”
翠平心口一沉。
她忽然明白了。
这回他们挡掉的,只是“谁去挑那只桶”。
挡不掉“谁敢让空票先挂着”。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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