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忽然绕开同义水铺。
也没有谁忽然把手缩回去,不敢碰钱。
一切都像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可正因为太寻常,李涯才更不舒服。
寻常得这么齐,不是没问题。
是问题已经被人藏进寻常里了。
余则成晚上回屋时,翠平刚把鞋底上那点泥刮掉。
她抬头看见他,先问了一句。
“今天成没成?”
余则成把帽子挂好,听她把白天那场公结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各家把散钱全倒上桌。
说到茶房换整钱,厨娘补零头。
说到吴太太为了脸面,非逼着大家当场凑整。
他说得越往后,余则成眼里的那点疲色反而淡了。
等她说完,他才轻轻点头。
“这一轮,挡住了。”
翠平也没露出多大喜色。
“俺也去知道,挡住归挡住,他心里不可能一点数都没有。”
“嗯。”
“那他得出个啥数?”
余则成坐下,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他会发现,光查同义水铺没用。”
“这不是好事?”
“对我们眼下是好事。”
他抬起眼,看向翠平。
“可对李涯来说,也是收获。”
翠平皱眉。
“啥收获。”
“他会看明白,真正能把一条水铺账变成全巷子账的,不是掌柜的,不是二喜。”
“那是谁?”
余则成笑意很淡。
“是太太会,是吴太太,是你每次都能把一点小事吵成人群里的大事。”
翠平听到这里,后背慢慢凉了一层。
她今天确实没盯那三枚钱。
可她把所有的钱都搅成了公用找零。
这一下,李涯未必不知道是谁最先开的口。
她低低骂了句。
“这也算本事了。”
“在他眼里,算。”
屋外风吹过院墙,卷得门板轻轻一响。
像有人站在外头,用指节不轻不重敲了下门,又收回去。
余则成抬手,把桌上那只空茶盏往旁边推了推。
“后头会更细。”
“比钱还细?”
“细。”
他顿了顿。
“他会开始看,你能叫动多少人。谁会先接你的话。谁又会顺着你的话,把事往外推。”
翠平抿住嘴,半天没出声。
这几天她已经学会不碰蓝布,不问月结,不替人补账。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接下来要防的,可能连自己一句顺嘴骂出去的话,都要算在里头。
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也正在写。
“同义水铺”那一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