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室核阅。
公账摘抄。
他把纸折好,淡淡点头。
“放着吧。”
刘波应了声,没多留。
从头到尾,没一句多余提醒。
可越是这样,余则成越清楚,李涯这回是真把刀捅到了纸背后。
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看完回来的东西,神色反倒更静了。
总数有。
原册没有。
几笔水煤、几件冬衣、几张底页,都被站长室一口咬住了。
暗哨忍不住骂了一句。
“又是站长室。”
李涯把那几页摘抄放平,手指在“女眷原册暂存”那行字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奇怪。”
“那就这么算了?”
“怎么算。”
暗哨愣了一下。
“原册都拿不出来,咱们还怎么认是谁写的?”
李涯抬起眼,眼底那层冷光慢慢收紧。
“旧字拿不到,就别认旧字。”
“那认什么?”
“认新字。”
暗哨先是没懂。
李涯却已经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门房告示样纸。
纸不大。
上头只够写几行大字。
他提笔写下“用水用煤”四个字,停了停,才继续往下落。
照簿登记。
暗哨看着那两个字,眉头皱起来。
“不是照表么?”
“对。”
“那您……”
“错一个字,才看得出谁会第一个难受。”
李涯把笔搁下,眼神很淡。
“会在意‘照表’这套口径的人,看见‘照簿’,要么顺嘴改,要么顺手改。”
“改的人,就是在护那句话的人?”
“不一定。”
李涯声音很轻。
“但一定是最先怕这套话走形的人。”
屋里静了两息。
窗纸被风吹得一响一响,像有人在外头用指甲轻轻刮。
李涯把那张样纸往前一推。
“明天贴门房。”
“只等人改?”
“不光等人改。”
“还等什么?”
“等谁先把它传出去,又嫌它不对。”
他说完,伸手在“簿”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像在一张刚撒好的网眼中间,又补上了一根最细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