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把那片纸烧掉。
结果门房缺火,灶房缺火,火盆也缺干垫。
最后谁都烧了一点。
谁也不像心虚。
更像一院子人在过冬。
鸿运来那边,小顺送菜回来,正瞧见门房茶炉口冒着稳火。
他心里先是一紧,随后又慢慢松了半分。
至少今天没人拦他问纸。
秋掌柜站在账台后看了一眼,也只淡淡说了句。
“火起来了就好。天越冷,越别盯着不该盯的纸。”
小顺赶紧点头,连个“是”字都不敢拖长。
行动队办公室里,暗哨把白天的事一点点回完,心里自己都憋闷。
“队长,没法钉。”
“谁先提的烧?”
“前头是厨娘嫌煤湿,老赵嫌炉火起不来,吴太太嫌院子脏。余太太后头才接了一句,说不如拿去垫炉口。”
李涯沉了片刻。
“她不是第一句。”
“不是。”
“可这句最顺。”
暗哨没敢接。
李涯低头看着桌上那页纸,手指慢慢压住“烧纸人”三个字。
半晌,钢笔落下去,把这三个字轻轻划掉。
又一次。
查谁改字,查不到。
查谁领纸,查不到。
查谁贴纸,查不到。
查谁捡废纸,还是查不到。
可他也不是一无所获。
他已经看清了,对面这只手厉害的地方,不是永远不碰。
而是会等。
等到一句话已经像过冬该说的话。
等到一件事已经像全院子都该做的杂务。
等到纸、浆糊、纸角、纸灰,都被人群和规矩先包住。
到那时,她再接一句,谁也挑不出硬刺。
李涯盯着那页纸,很久都没说话。
外头风吹过窗缝,带起桌角一小片灰。
灰打了个旋,又落回去。
他忽然把笔尖往上一提,另起一行,慢慢写下三个字。
读纸人。
暗哨站在边上,忍不住问。
“队长?”
“纸烧了,就不查纸怎么没的了。”
李涯声音很轻,眼神却冷得发直。
“查谁先念过纸。”
“念?”
“门房念。灶房传。小客厅顺着说。”
“纸一出来,总得先有人把上头的话读成人声。”
他把钢笔帽慢慢拧上,像把一张旧网收死。
“那个人,未必是第一只手。”
“可一定是最知道哪句话该怎么落地的人。”
余家夜里,炉火烧得很稳。
翠平把手伸到火边,暖了好一会儿,心里那股绷着的劲才慢慢松下去。
“俺也去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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