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懂字,而是谁听完之后,会不会替别人补那一句。
翠平看着他那张冷脸,心里更明白。
这人不是在等纠错。
他是在等一根舌头,自己把纸上的话往外拖。
她偏不让那根舌头先动。
她抬手掩了下嘴,像是打呵欠。
“俺也去看,这纸写得也不全。总务真要让人照念,倒不如写大一点。老赵这眼神,跟夜里摸黑似的。”
吴太太哼了一声。
“回头让总务重抄,字写大些。”
她转头看老赵。
“你以后照纸念,别添你那点土话。”
老赵连连点头,刚要松口气,又被李涯一句话堵住。
“谁先觉得这纸难听,谁先让人替他说一句。”
老赵怔住。
翠平也怔了一下。
她知道,这不是冲着老赵去的。
这是冲着院子里每一张嘴去的。
门房、灶房、小客厅,只要有一个人忍不住替纸补一句,李涯就能顺着那句往下找。
刘波这时从收发台出来,手里夹着一张新抄的回栏。
他没看李涯,只按着规矩往门房窗台上一搁。
“门房照原告示朗读,读音不清的,送总务誊清重贴。门房不得解释细则,解释归总务。”
老赵像抓住救命绳似的看他一眼。
“俺也去就照这个念,行吧?”
刘波点点头。
“照这个。”
李涯目光从回栏上扫过去,停了半瞬。
这人动作干净,话也干净,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他不好抓。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这张纸后头有人在替它收口。
李涯合上本子,转身时只留下一句。
“从今天起,谁听见念错,先别急着纠。先看谁最想替那句错话补全。”
风从门房外灌进来,纸角轻轻一掀,又贴了回去。
翠平望着那张纸,手心里慢慢沁出一点汗。
她知道,下一步,怕是要进灶房了。
老赵还站在原地,半天没挪窝。
他看看纸,又看看李涯离开的方向,喉咙发干。
“俺也去就是照着纸念两句,咋还念出祸来了。”
门房小工缩了缩脖子。
“赵头,要不俺也去明儿替你跑总务,让他们把字抄大些?”
“跑什么跑。”
老赵嘴上横,声音却虚。
“俺也去怕的不是字小。俺也去怕的是,这纸上的话一旦让人听岔了,回头还得赖到俺也去这张嘴上。”
这话一出,翠平心里那点寒意更重。
她忽然明白,李涯不是只看谁会纠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