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把红肿的左手指尖往袖口里缩了缩,温和地笑道:“不碍事,调试仪器的时候不小心碰了热电阻,皮外伤。”
“你是机要室主任,手是用来拿电键的,往后要多留心。”吴敬中靠在椅背上,眼神闪过一丝精明,“这回叶敬东回去,是平津行营那边给局座施了压。军委会要借用咱们在塘沽的秘密商埠运送一批军需,这时候天津站要是换了机要主任,这秘密商埠的电讯引渡就得瘫痪。戴老板比谁都算得清这笔账。”
余则成点头称是:“站长看得透彻。”
吴敬中笑了笑,拉开抽屉,取出了一张盖着天津站关防和总务科大印的物资清单,推到余则成面前:“总务科前几天清库,翻出了一批早年从法国租界接收的报废电讯器材。有两箱德制的真空管和老式高频线圈,堆在报废仓里也是占地方。你签个字,当废铁销毁了吧。”
余则成粗粗扫了一眼那清单,上面写着“德制Telefunken电子管三十六枚,高频变幅线圈两箱,作价废铜铁处置”。
这批东西如果放在黑市上,是那些搞私设电台的商行和华北游击队梦寐以求的宝贝,每一枚电子管都值一根金条。
“站长,这……这不太合适吧?总务科那边……”余则成故作迟疑。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它是废铁,它就是废铁。”吴敬中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替天津站办事,受了委屈,我做站长的自然不能让你白出汗。拿去吧,在法租界的德昌商行有我的门路,找个可靠的人去处置,账目不用走站里的公款。”
“那……则成谢过站长栽培。”余则成适时地露出一丝贪婪又感激的笑意,双手接过那张清单。
与此同时,一楼的行动队办公室里,光线阴暗得犹如黄昏的古墓。
李涯独自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散落着那份被技术专家判定为“温飘误差”的比对胶片。他的军帽放在一旁,一头凌乱的短发在炉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狰狞。
“李队,车已经备好了,送叶组长的人已经回了。”手下小李站在门口,低声汇报道。
李涯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桌面的胶片上死死按着,指甲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小李。”李涯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说,一个人真的能在面对局本部审查的时候,连发报的波形特征都变了?”
“这……专家不是说了吗,可能是电讯仪器受热产生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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