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连续下了三天三夜,将整个天津城盖得严严实实。
海光寺的日军司令部大楼在漫天风雪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街道上的电线杆上挂满了冰凌,日军的测向车顶着风雪,缓慢地在租界的马路上巡逻,车顶上那圈巨大的环形天线在白茫茫的雪景中显得格外扎眼。
日军突然宣布,为了防范“重庆分子”利用年关破坏防务,从即日起,对天津商埠及西郊实施最严厉的戒严。
这被称为“年关封站自查”。
所有进出天津站的电文、物资公文,都必须经过日军宪兵司令部与天津站机要室的双重审批。一时间,天津站内人人自危,收发台前堆满了等待复核的单据。
“余主任,这是今天早上西郊关卡退回来的公文,您瞧瞧。”刘波揉着红肿的眼睛,将一叠盖着日军蓝色圆印的单子递给余则成。
余则成坐在写字台前,取下眼镜用哈气擦了擦,戴上后仔细翻看。
这批单子里,夹着一份特别的“车辆出城派车单”,申请单位是情报科,随车物资写的是“收缴逆产及办公桌椅”。
但在单子的右下角,却有用铅笔写下的一个小小的倒三角形标记。
那是陆桥山的私人记号。
“刘波,这单子怎么退回来了?”余则成佯装不知地问。
“日本人说,西郊关卡查出情报科这车里装的都是上好的法国白兰地和古巴雪茄,根本不是什么逆产办公椅。宪兵队把车给扣了,非要陆科长亲自去解释。”刘波低声解释,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谁都知道,那是陆桥山倒卖给城外黑市商行的私货,想借着年关捞一笔肥的。
余则成微微点头:“陆科长呢?”
“在办公室发脾气呢,听说刚才把茶杯都给摔了。”
“行了,单子先放这儿,我去瞧瞧。”余则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迈步出了机要室。
情报科长的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足,但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陆桥山正叉着腰站在窗前,那头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今天显得有些凌乱。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躁。
“陆科长,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动这么大肝火。”余则成推门进去,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陆桥山转过身,见是余则成,脸上的焦躁瞬间收敛了几分,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则成啊,坐。还不是西郊关卡那帮东洋兵,拿着鸡毛当令箭。我情报科查扣了一批逆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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