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的声音有点哑,“三个坐标都找到了。统计表更新了?”
“更新了。”程砚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递给他,“目前三十六个坐标完成搜索三十个,找到英烈遗骸六十一位。剩余六个还在推进。”
沈北川接过表看了很久。
三十个绿色的勾,六个红色的点。
“剩下六个难度大不大?”
“大。”程砚秋实话实说,“一个在南海深水区,要动用深潜设备。一个在西藏雪山冰川里,海拔太高施工期短。一个在大兴安岭原始森林,夏天才能进。一个在黄河故道地下,需要挖掘。一个在帕米尔高原,交通极其不便。还有一个……”
她顿了一下。
沈北川抬头看她。
“第三十五号。”程砚秋说,“你当年亲手埋的那三个兄弟的位置。那个区域难度也不小,山体滑坡之后地形变了不少。”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北川把统计表放下,走到床边坐下来。
“第三十五号的事。”他说,“我来说具体情况。”
程砚秋马上掏出笔和本子。
沈北川看着窗外,声音很平:“三年前,我们五个人在边境执行搜索任务。山体滑坡来得太突然了,根本没有反应时间。老张、小刘、王猛,三个人当场就没了。赵铁柱被我从土里扒出来的,重伤,失去意识了。”
他停了停。
“我自己也伤了,左腿就是那时候骨裂的。但我还能动。”
程砚秋不说话,就听着,笔在本子上快速记。
“我把三个人的遗体收整了,找一处隐蔽的山谷。口有一块大石头,像个门似的。我把他们安葬在石头后面,东西南北各做了标记。老张在最左边,小刘在中间,王猛在右边。”
“标记是什么?”
“石堆。三个石堆,每个上面放了他们的一件私人物品。老张的是打火机,小刘的是钢笔,王猛的是一条他媳妇给他编的红绳。”
程砚秋写到红绳两个字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然后我背着赵铁柱走了三天找到了牧民。”沈北川说,“把他托付了之后,我本来该一起回去的。但就是在那次滑坡里,山体内部暴露出来了一些东西。我顺着看了一眼,发现了早年失踪军人的线索。”
“所以你留下了。”
“对。我留下了。”沈北川说,“我想着反正赵铁柱有人接了,我回去也是写个报告。但那些线索如果不当场追查,可能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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