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了。”
方毅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赵德发才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方组长。”
“嗯。”
“他俩是抱在一起走的。”赵德发看着那个姿势说,“火来的时候他们没跑,可能是被困住了。最后就这么抱着。”
方毅点头。
“你说他们疼不疼?”赵德发突然问了一句。
方毅不知道怎么回答。
赵德发自己接了话:“算了,不想了。六十年了。疼也疼完了。”
他又看了看那个铁水壶:“我能摸一下吗?”
方毅犹豫了一下:“等取完证据您再摸吧。现场得先保全。”
“行。”赵德发退后了一步,“那我等着。”
他就那么站在旁边,一直等到搜索组完成了全部的现场记录和取证。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方毅对赵德发说可以了。
赵德发走过去,蹲下身,伸出那双粗糙的老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铁水壶。
就碰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把他们带回去。”
方毅给沈北川打电话汇报的时候,赵德发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们,望着那片重新长起来的林子。
六十年前烧成灰烬的地方,现在又是密麻麻的参天大树。
生命重新覆盖了死亡。
但土地底下的两个人,一直在那里,从没离开过。
方毅挂了电话走过去:“赵大爷,沈中校说谢您。没有您带路,我们没这么快找到。”
赵德发摇头:“谢什么。我欠他们的。六十年前我跑了,他们没跑。我活了,他们没活。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件事。”
“什么事?”
“如果那天我也没跑呢。”赵德发笑了一下,是那种苦涩的笑,“是不是就是三个人抱在一起了。”
方毅不知道说什么。
赵德发自己摆了摆手:“算了,老头子瞎说。走吧,天黑之前得出林子。这地方一到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下山的路上,赵德发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他嘴里嘟囔了一句,方毅走在前面没听清。
但走在赵德发旁边的小周听到了。
老头说的是:“建国,明亮,等着啊。过两天来接你们。这回不把你们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