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她哭得撕心裂肺,我抱了她一会儿就放下了。我走的时候没敢回头。”
他的声音开始有些不稳了。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难的事。不是在山里挨饿受冻。是那天晚上把她放下。”
周大夫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沈北川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山里那三年,每天晚上我都会想她。想她是不是吃饱了,有没有人欺负她,生病了有没有人管。但我不能回去。我那些兄弟还没找到。我不能半途而废。”
“所以你一直撑着?”
“对。”
“靠什么撑?”
“靠那三十六首歌。”沈北川睁开眼,“我把坐标编成歌教给她的时候就想好了,如果我回不去,她唱给部队听就行了。但只要我还没全部确认完,我就不能停。”
周大夫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真回不来了,糖包怎么办?”
沈北川又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说了一个字:“有。”
“想了之后呢?”
“想了之后更不能死。”
周大夫把笔放下了。
“沈中校,你知道你身上有一种很典型的特质吗?”
“什么?”
“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对战友的责任、对英烈的责任、对女儿的责任。你不允许自己有一秒钟是软弱的。”
沈北川没反驳。
周大夫接着说:“但人不是铁打的。你三年高压环境,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没有任何情绪出口。那些东西不会消失,它们会变成噩梦,变成惊醒,变成你现在夜辗转的根源。”
沈北川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知道就好。那我们下次继续聊。一周一次,你能做到吗?”
“能。”
周大夫站起来送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叫住他。
“沈中校。”
“嗯?”
“你来这里不丢人。能承认自己需要帮助的人,比咬牙死扛的人更强。”
沈北川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点了下头,走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掏出手机。
宋清晚发了条消息:怎么样?
他回:挺好的。下周还去。
宋清晚:好。晚上来家里吃饭,糖包说想吃红烧排骨。
沈北川打字:行。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天。
秋天的太阳不晒人,暖乎乎地落在身上。
他想起周大夫最后那句话,想了一下,嘴角微动了动。
也不知道算不算笑。
但心里确实比来之前轻了一点。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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