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程砚秋的心揪得疼。
他从来没有过父亲。
从来不知道被父亲保护是什么感觉。
他这辈子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爸叫王铁蛋,当过兵,没回来。
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照片,没有声音,没有记忆。
什么都没有。
就只有一个名字。
沈北川那天晚上又去翻了一遍那封信的照片。“等我当了班长多发点津贴寄回去给你买件新棉袄。”
二十岁的王铁蛋写这封信的时候,肯定不知道自己老婆怀孕了吧。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
他写这封信的时候还在想着给爹买棉袄,想着明年探亲回家。
三个月后他就消失在了荒漠里。
沈北川把手机放下,走到糖包房间门口。她已经睡着了,侧着身子缩成一团,呼吸均匀。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把门带上了。
他突然特别庆幸自己活着回来了。
不管经历了什么,不管那三年有多苦,他活着回来了。他的女儿认识他,知道他长什么样,记得他的声音,能叫他一声爸。
王铁蛋的儿子没有这些。
四十五年,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沈北川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问小赵:“外交渠道走到哪一步了?”
小赵说正在等蒙方回复。
“再催一下。”
“好。”
沈北川坐下来翻了翻王铁蛋当年的巡逻路线资料。他在地图上画了好几条可能的行进方向,根据当年那个季节的风向和沙暴频率推算了最可能的失踪区域。
程砚秋走过来看了一眼:“你在算什么?”
“他最可能倒在哪里。”
“地图上这片区域好大。”
“我知道。所以需要更多信息缩小范围。小孙,你去查一下1984年6月那个区域的气象记录,看那段时间有没有沙暴。”
小孙应了一声开始查。
半小时后结果出来了:“有。6月9号到6月12号,连续三天沙暴。”
沈北川在地图上圈了一个更小的范围:“沙暴中人会本能地找避风的地方。这片区域地形最低洼的是这几个点,附近有没有干涸的泉眼或者河床?”
程砚秋拿卫星图比对了一下:“这里有一处。”
沈北川点了点那个位置:“重点搜索区域。”
他做完标注后靠回椅子里,对程砚秋说了一句:“四十年了,他在那片荒漠里躺了四十年。他老婆等了一辈子,他爹等到死。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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