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是一种更深的、更痛的东西。
“我恨了他六十年。”
程砚秋闭上眼。
“我从记事起就恨他。我妈说爸跟别的女人跑了,不要我们了。我小时候被别的孩子笑话,说你爸是个没良心的。我打过架,因为有人骂我爸。但我打完了回家自己也骂他。”
“我妈一辈子没改嫁。不是等他回来。是恨。她说她要活着看他有什么下场。她恨了他一辈子。”
“我妈临终前还在骂他。最后一口气咽下去之前说的是——马永成,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天爷会收拾你的。”
程砚秋的手在发抖。
马小梅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她到死都不知道!她骂了他一辈子!她恨了他一辈子!结果他不是抛弃我们!他是回不来了!”
“他是为国家去的!他是英雄!”
“那我妈那一辈子的恨算什么?!我六十年的恨算什么?!”
电话里彻底失控了。
不是哭了,是吼。是六十年的委屈、误解、愤怒,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程砚秋没有挂电话。她就那么握着话筒,听着话筒里那个六十三岁的女人崩溃的哭喊声,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十分钟后马小梅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了。
“小程……”
“我在。”
“我能……我能去看他吗?他在哪儿?他的……遗体在哪儿?”
“马老师,目前还没有找到遗骸。我们只是确认了他的身份。但国家会正式追认他为烈士。证明文件我会送到您手上。”
“那我爸……到底怎么没的?”
“档案里没有详细记录。只知道是任务期间失联。具体情况涉及当年的机密,很多细节已经无法还原了。”
马小梅沉默了很久。
“他走的时候我才三岁。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
“我妈说他走之前什么都没交代。就说出趟远门,过几天回来。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当年的规定就是这样的,马老师。他什么都不能说。”
“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
马小梅又哭了一阵。但这次是安静的哭。像是把最激烈的情绪都发泄完了,剩下的只是绵长的酸楚。
最后她说了一段话。
“小程,你知道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什么吗?”
“么?”
“不是我恨了我爸六十年。是我妈也恨了他一辈子。她是带着恨死的。如果她活着的时候能知道真相,哪怕早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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