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相对。
山路安静得只剩风声。
凤霞唇瓣微动,轻声唤了一句,声音极轻,被风半掩:“老憨……”
就这一声,彻底敲碎了陈老憨刚刚认命的心境。
他抬手,想要掀帘、想要开口、想要问她一句——你到底有没有怀孩子?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放下我?
可一切太晚。
随行的亲友只当他是看路边路人发呆,哪里知晓这一瞬的天崩地裂。
抬轿的壮汉脚步不停,只当他是新婚腼腆,笑着随口催了一句:“新郎官,莫看啦!吉时要紧,新娘子还在后头等着呢!”
话音落,轿杆一沉,脚步加快。
花轿再次稳稳抬起,顺着土路往前大步走去。
“等等——!”
陈老憨仓促出声,声音慌乱嘶哑,想要叫停。
可队伍行进有序,吉时不等人,没人听得进他骤然错乱的阻拦。
轿帘被行进的风狠狠吹落,彻底隔绝了他与路边的凤霞。
他隔着布帘,只能透过缝隙,眼睁睁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越来越远。
凤霞站在原地,看着花轿匆匆而过,看着后头缓缓驶过的牛车。
牛车上,红帕轻垂,一只空荡荡的袖管静静搭在车沿。
她瞬间什么都懂了。
他成亲了。
他娶了旁人。
因为一场子虚乌有的假孕误会,他彻底放弃了她,转身迎娶了别人。
秋风萧瑟,吹红了她眼底的湿意。
花轿越走越远,最终拐过山弯,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
一路唢呐无声,一路喜事寒凉。
陈老憨坐在摇晃的花轿里,脊背僵直,双目空洞。
他刚刚认命娶的妻,刚刚压下的深情,刚刚说服自己放下的一生执念——
全都错了。
他娶亲的这一天,
他错过了此生唯一想娶的人。
花轿走远,山道重归死寂。
秋风扫过荒坡,枯草簌簌发抖。
凤霞依旧立在原地,手脚冰凉,心口像被掏空了一大块,空荡荡的,冷风直往里灌。
不远处的田埂边,放牛的刘大娘正牵着老牛吃草。
大娘在村里住了一辈子,看人最通透,方才迎亲队伍经过,她远远看得一清二楚,也看见了凤霞怔怔站路中的模样。
大娘牵着牛慢慢走过来,看着凤霞一张惨白失神的脸,叹了口气,温声开口:“凤霞丫头,站在这里吹风,怎不回家去?方才那娶亲的,是陈家小子吧?”
凤霞鼻尖一酸,轻轻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嗯,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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