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顾航第一次遇见云灵那日,汴京的春阳正把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晒得发烫。
十岁的世子攥着刚买的《尉缭子》,突然被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撞了个踉跄。
“喂!”粉衫少女提着裙角倒退两步,糖葫芦上的琥珀糖衣堪堪擦过他嘴角,“你这人怎么走路还看书呀?”
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顾航望着女孩发间晃动的珍珠流苏,突然想起淮南王府后院的白鹭。
幼时,母亲总爱抱着他坐在琉璃瓦下,说那些鸟儿振翅时带起的露珠,像极了碎玉落在青瓷盘里的声响。
“我叫云灵。”少女踮脚把糖葫芦戳到他唇边,"安阳侯府第三棵海棠树往东数第七块砖,你赔我糖渍。"
......
蝉鸣渐弱时,顾航的《六韬》书页里开始夹着银杏叶。青云寺的千年古树荫下,云灵咬着笔杆在叶片上画小人:“顾航哥哥,你说我们刻的名字真能活千年?”
“银杏能活三千年。”少年将刻好的叶片对着阳光,金箔般的脉络里,顾航与云灵依偎成并蒂莲的形状。
瓦蓝的天色突然暗下来,云灵往他身边缩了缩:“要下雨了,我们去找师父躲雨。”
惊雷炸响的瞬间,顾航感觉衣袖被攥紧。少女发间的杜若香混着雨前潮湿的土腥气,让他想起父王征战前总爱摩挲的那柄蟠龙剑——剑鞘嵌着的蓝宝石,也是这般清透的凉。
......
父王新纳的侧妃送来的银狐裘熏着奇怪的香。
顾航在密林里狂奔时,肺腑间翻涌的血气染红了箭袖。
三日后亲卫在悬崖边找到他,少年蜷缩在枯叶堆里,手中死死攥着半片残破的银杏叶。
“世子这是得了哮喘之症。”府上老郎中的银针在烛火下发颤,“每逢阴雨寒冷都会咳嗽不停,危机时刻更是喘气不上,日后怕是难以根治......”
窗外惊雷劈开夜幕,顾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恍惚看见云灵成亲那日,安阳侯府漫天的红绸被暴雨浇透,喜娘说新娘子要配金丝楠木的轿子才吉利。
幽州驿道的槐花落第七年,顾航在咯血的间隙闻到了杜若香。玄色鹤氅被西北风磨出毛边,云灵系带的手指却仍如当年般灵巧。
“当年说要娶我的人,可没说会咳得比汴京更夫打梆子还响。”她将药瓶塞进他掌心,腕间翡翠镯撞出清越的响。
顾航望着她发髻上的九尾凤钗,突然想起金明池的夏夜,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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