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一眼,周副处长微微点了一下头。
虽然他们都很不想承认,但现实情况就是如此。
李建国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
“我们可以不对外公开你的证人身份。”裴清越说,“但底本原件需要留在省纪委档案室存档。”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文件夹推过桌面:“拿去吧。就当是我当年工作交接时候留下的。”
这句话再次声明了他不愿公开自己作证的想法。
作为一名技术人员,他见证过一些事,在体制内工作过,又离开去了企业工作。
也许其中还有别的原因,但不能排除他在理性对待自己的生活。
裴清越接过文件夹,没有当场打开。
她把文件夹放在自己面前,拿过记录本,继续问:“当年范伟让你剔除离散值的时候,有没有提过其他要求?”
李建国想了一下:“他说过一句,‘这份数据暂时不用跟下面县里同步,技术不成熟,很容易让一些急功近利的基层干部做出不合适的事,等以后有合适时机再说。’我当时没在意,是因为他的话的确有一定的道理。”
裴清越和周森龙再次对望了一眼,搞技术的,确实不像他们,还真是有些话直接就敢说出来。
这份坦诚,从某个角度而言,确实不适合在体制内工作。
谈话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李建国配合得很好,没有回避问题,也没有刻意美化自己当年的角色。
他说自己当年只是执行指令,保留底本是出于工作的职业习惯,并不是预先知道范伟会有后续动作。
但当裴清越问到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时,他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范伟的性格。”他说,“他在省发改委的时候就很谨慎,做什么事都不留尾巴。这样的人退休后去企业做顾问,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我只是没想到会拖十年。”
从李建国的谈话中,裴清越对范伟的性格了解又更深了一层。
这样的人,筹谋做事从不图一时。
甚至在领导眼里,他大概还是工作标兵,大公无私的好干部。
她打开那份文件夹,当着两人的面快速翻了一遍。
采样点坐标、水深、取水时间、水质参数——每一栏都填得工工整整,字迹清晰。
附录部分单独成页,那个离散值的锂含量数据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建议复查”。
红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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