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操作了几十年的老炮兵一样稳。
俯仰转轮，咔咔咔，细微的齿轮咬合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方向转轮，炮口微微偏转，锁定东南方向。
做完这一切，林川微微松了口气，但眼神依然紧绷。第一炮能不能打中，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运气和鬼子的飞行路线是否按照预期来。
他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然后等待那个最合适的瞬间。
………………
时间退到五分钟前！
另一边，贺家村北侧的山林里。
韩云翔正带着手下的战士们在密林中快速穿行。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腐烂的落叶和松针铺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有时候一脚陷下去能没到脚踝。盘结的树根从腐殖土下横斜而出，稍不留神就会被绊个踉跄。
树枝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刮过脸颊和手臂，留下细细的血痕，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从红色信号弹升空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分钟。
韩云翔抬头看了一眼树冠缝隙间漏下的碎星，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五六分钟，足够他们脱离贺家村的视距范围，但距离深山腹地还远得很。
现在的位置还在敌占区的边缘地带，鬼子的巡逻队平时也会在这一带活动，不能掉以轻心。
“后面的跟上！别掉队！”韩云翔压低声音催促着，抬手拨开挡在面前的一根粗壮的松枝，“注意脚下！前面有道沟！一个接一个跳过去，别挤在一起！”
“是，队长。”众人齐刷刷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这支队伍今天的战果堪称辉煌。端掉了鬼子的假钞印刷点，击毙了小鬼子的指挥官，毙伤日伪军数百，缴获的枪支弹药足够装备两个排。
更重要的是，鬼子的假钞计划被彻底摧毁，那些还没来得及流向大后方的假法币全部葬身火海。
这份战绩放到整个上海敌后战场，都足以让所有抗日武装侧目。
但眼下，韩云翔心里没有丝毫轻松。打了胜仗不算本事，能把弟兄们活着带回根据地才算本事。
这片区域离上海太近了，鬼子的增援说到就到，耽搁不得半分。他们现在就是在跟时间赛跑，跑赢了，回去喝庆功酒；跑输了，所有人的命都得撂在这里。
脚步声、喘息声、枝叶折断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有人在低声催促战友快走，有人在提醒后面的人注意脚下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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