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三花猫蜷在椅背上打盹,尾巴尖扫过椅面的纹路,像在为新故事打草稿。
画坊的玻璃窗擦得锃亮,里面挂着那幅完成的《贝加尔湖的春天》。冰棱花的蓝与桂花的黄在画布上缠绵,松枝篮里的铜徽章闪着微光,流星的尾迹恰好落在湖畔——瓦西里教授看过照片后,特意从喀山寄来封信,说“这画里有三代人的呼吸,比任何获奖作品都动人”。
开业那天,街坊们都来捧场。周叔带来了新腌的桂花酱,用小瓷碗分着给大家尝;伊莲娜和阿列克谢挂起了贝加尔湖的照片,引得孩子们围着看;父亲坐在藤椅上,给大家讲地质队的故事,讲到母亲画桂花时,总会指着画坊里的画说“你看,她的桂花真的开在冰原上了”。
安瑜坐在画架前,给孩子们教画桂花。最小的那个孩子叫念念,是张爷爷远房的孙女,扎着羊角辫,总爱拽着安瑜的衣角问“冰棱花真的会开在冰上吗”。安瑜握着她的手,在画纸上点出细碎的蓝:“会的,就像桂花会开在老巷里,只要心里有春天,哪里都能开花。”
李阳在旁边整理颜料,听到这话时,悄悄往安瑜的调色盘里挤了点金色。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颜料上,像撒了把碎金,他想起母亲信里写的“冰原上的春天藏在心里”,突然觉得画坊里的桂花香,和记忆里贝加尔湖的冰气,竟能这样温柔地融在一起。
傍晚收摊时,念念留下幅画:歪歪扭扭的冰棱花旁边,画着两个牵着手的小人,旁边写着“安瑜姐姐和李阳哥哥”。安瑜把画贴在画坊的墙上,正好在《贝加尔湖的春天》旁边,像幅迷你的续集。
“这孩子有天赋。”李阳看着画笑,伸手替安瑜拂去发间的桂花,“等她再大点,教她画冰洞吧。”
“还要教她编红绳。”安瑜从口袋里掏出那对冰雕星星,红绳被摩挲得发亮,“让她知道,有些牵挂,能穿过冰与火,走到很远的地方。”
深秋的雨来得突然,淅淅沥沥打在画坊的玻璃上,像首温柔的催眠曲。安瑜和李阳坐在窗边,看着雨丝织成的帘幕,父亲在里屋翻找旧物,突然喊他们:“快来看,我找到你妈当年的画具了!”
木箱里装着套褪色的水彩,画笔的毛已经有些脱落,调色盘上还留着半干涸的蓝——是贝加尔湖的颜色。最底下压着本速写本,最后一页画着个小小的婴儿,旁边写着“安瑜满月,像颗小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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