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刚过,日头就毒得像要把人烤化。李阳戴着草帽在地里割麦,镰刀“唰唰”地划过麦秆,金黄的麦穗在他身后铺成波浪,麦芒粘在汗湿的脊梁上,刺得人发痒。远处的田埂上,安瑜抱着念禾坐着,念安蹲在旁边用树枝画麦子,嘴里念叨着“割割”,小胳膊小腿晒得黝黑,像块刚从泥里捞出来的黑炭。
“歇会儿吧!”安瑜朝李阳喊,把水壶举得高高的。李阳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把脸,汗珠砸在麦茬地上,瞬间洇出个小坑。他提着镰刀往田埂走,草帽往念安头上一扣,正好遮住半张脸:“傻小子,别晒中暑了。”
念安从草帽底下钻出来,举着画满歪扭麦穗的石板:“爸爸看,我画的麦子!”李阳接过石板,故意皱着眉:“这麦子咋没穗?是被你偷吃了?”念安急得直跺脚:“我没吃!是它长得矮!”逗得安瑜直笑,把水壶递到李阳嘴边。
凉丝丝的井水滑过喉咙,李阳长长舒了口气,看见念禾正盯着他手里的镰刀,小嘴巴张成个圆。“这可不能碰,”他把镰刀往远处挪了挪,“等你长大了,爸爸教你割麦。”念禾似懂非懂地抓着安瑜的衣襟,小手指着麦田,像是在说“好多麦子”。
歇够了,李阳又钻进麦田。安瑜抱着念禾,开始捡拾落在田埂上的麦穗——她总说“一粒麦子也是粮”,哪怕弯腰捡得腰酸,也不肯放过一粒。念安跟在她身后,把捡到的麦穗往小竹篮里塞,虽然大半都掉在了地上,却学得有模有样。
日头爬到头顶时,李阳割完了半亩地。他把麦子捆成垛,码得整整齐齐,像排站军姿的士兵。安瑜从布包里掏出饭团,是早上蒸的杂粮饭,夹着腌菜和炒黄豆。“快吃,”她往李阳手里塞了个饭团,“吃完再割,别硬撑。”
李阳咬了一大口,饭香混着麦秆的清香在舌尖散开。“你也吃,”他把饭团往安瑜嘴边递,“念禾饿了吧?给她喂点米汤。”安瑜摇摇头:“我不饿,先给你扇扇。”她拿起草帽给李阳扇风,风里带着麦香,竟也吹散了些暑气。
念禾在安瑜怀里啃着米汤泡的馒头,小嘴巴一鼓一鼓的,像只啄米的小鸡。李阳看着她,突然说:“等收完麦,给念念买个新书包,让他跟周叔家的小子一起去学堂。”安瑜眼睛一亮:“真的?他能行吗?别在学堂里捣乱。”
“试试呗,”李阳笑着说,“王婶说认得字才能算明白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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