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落在窗纸上“簌簌”响,像有人在外面撒盐,把这屋里的暖,裹得严严实实的。
过了几日,安瑜的精神好些了,便坐在廊下晒太阳。李阳搬了张竹椅坐在旁边,给她削木梳,桃木在他手里转着圈,削出的木花卷卷的,像朵朵小云彩。院墙外传来货郎的铃铛声,安瑜忽然说:“买点山楂吧,我想做糖葫芦。”
李阳扔下木梳就往巷口跑,回来时手里拎着串红彤彤的山楂,还有包冰糖。安瑜笑着接过,往他嘴里塞了颗山楂:“酸不?”李阳龇牙咧嘴地点头,却把剩下的半颗塞进她嘴里:“你也尝尝,酸才记得住。”
两人坐在阳光下做糖葫芦,冰糖在锅里熬得冒泡,甜香漫了满院。安瑜拿着竹签穿山楂,李阳就在旁边给她递糖稀,糖浆溅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直甩手,却还是笑得像个孩子。做好的糖葫芦插在草靶上,红得像串小灯笼,安瑜举着最上面的那串,往李阳嘴边送:“尝尝,比镇上买的甜不?”
李阳咬了口,糖衣脆得“咔嚓”响,山楂的酸混着冰糖的甜在舌尖炸开,像把年轻时的日子都嚼出了滋味。他看着安瑜的笑脸,忽然觉得这雪天也没那么冷了,有她在身边,再寒的冬天都像裹着层糖衣,咬开了,全是暖。
腊月里,念安带着阿秀和重孙子回来了。小家伙穿着红棉袄,像个滚圆的小灯笼,扑进安瑜怀里抢糖葫芦。李阳坐在旁边看,见重孙子抓着安瑜的银簪玩,慌忙把他抱起来:“那是你奶奶的宝贝,可不能动。”
安瑜笑着拍他的手:“让孩子玩呗,一支簪子而已。”她往重孙子嘴里塞了块麦芽糖,“你爷爷年轻时候啊,就爱给我买这些小玩意儿,说要把我打扮成仙女。”阿秀在旁边打趣:“那爷爷做到了,奶奶现在还像仙女呢。”
李阳的脸腾地红了,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他的耳尖,像抹了层胭脂。念安看着父母相视而笑的模样,忽然想起小时候,总见父亲给母亲梳发,母亲给父亲缝补,那时不懂,如今才明白,最好的日子,不过就是这样,柴米油盐里藏着蜜,吵吵闹闹里裹着暖。
除夕守岁时,一家人围坐在炕桌前。李阳给安瑜剥橘子,安瑜给重孙子喂饺子,窗外的烟花在夜空绽放,照亮了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的人笑着,照片外的人也笑着,像把所有的幸福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你说咱这辈子,算不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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