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看见黑褂子捂着肩膀倒在地上,春桃爹举着杆猎枪,枪口还冒着烟,站在兰草圃的入口。
“春桃爹!”安瑜的声音发颤。
“我跟巡抚大人的人绕到后门,就知道你们会在这儿!”春桃爹的手也在抖,猎枪的准星晃得厉害,“快!后面还有人!”
果然,仓库的拐角处又冲出来几个黑褂子,手里的枪“砰砰”作响。春桃爹拉着安瑜往暗门里躲,李阳被落在后面,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黑褂子的腿,不让他靠近暗门。
“快关暗门!”李阳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安瑜看着他被黑褂子踹得蜷缩成一团,胸口的血漫得更快了,她的手悬在机关上,怎么也按不下去。春桃爹急得满头大汗,直接伸手按下机关,青石板“哐当”一声落下,将外面的枪声和李阳的闷哼都隔在了门外。
暗门里一片漆黑,只有墙壁缝隙透进点微光。安瑜瘫坐在地上,胸口像被巨石压着,喘不上气。春桃爹点燃火把,火光映出他满是血丝的眼睛:“安婶,李叔是为了救我们……”
“我知道!”安瑜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可我把他丢在那儿了……我把他丢在那儿了……”她的指甲抠着地上的泥土,泥土里混着些细碎的兰草籽,是从她包袱里掉出来的。
火把的光忽明忽暗,照亮了暗门里的通道。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湿冷的气息里混着火药味,像条通往地狱的路。春桃爹在前面探路,猎枪的枪管在火光里闪着冷光。
“你看,”他忽然停脚,指着墙壁上的刻痕,“这是当年码头工人刻的,记着通道的长度,到前面第三个拐角,就能通到仓库的另一侧。”
安瑜跟在后面,脚步虚浮。她总觉得能听见李阳的声音,在通道的尽头喊她的名字,像无数个清晨,他在竹影居的院子里喊她吃饭。她摸出怀里的兰草根陶罐,陶罐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像李阳掌心的暖。
走到第三个拐角时,忽然听见前面传来说话声,是黑褂子的声音,在清点军火。春桃爹示意她蹲下,自己则贴着墙壁,慢慢往前挪。安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小刀被攥得发烫。
“这批货今晚就得运走,”一个粗哑的声音说,“上面发了话,只要过了江,就能跟那边的人接头。”
“接头暗号还是‘兰草花开’?”另一个声音问。
“对,到时候举着兰草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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