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兰圃四周,小心翼翼观察着赤箭兰盛放的姿态。有年幼的孩子伸出指尖,隔空轻触金黄花瓣,生怕指尖的力道惊扰了这浴火重生的繁花,眼底满是敬畏与好奇。年长的学子则围着“兰草不死”的青石碑,低声诵读碑背刻着的诗句,一字一句,清朗悦耳,落在风里,和竹叶摩挲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沈砚之立在碑前,抬手轻抚冰凉的石面,对着一众学子缓缓开口:“世人爱兰,多爱其清雅脱俗,傲立风霜,却不知最珍贵的从不是兰的品相,是兰的本心。寻常花草遇火则枯,逢灾便死,唯有赤箭兰,焚其身而固其根,砺其骨而盛其花。做人亦是如此,顺境时可守清雅本心,逆境时当有不屈脊梁。”
话音落地,圃中微风乍起,全开的赤箭兰轻轻摇曳,金黄花瓣簌簌微动,蕊心的胭脂红在日光下愈发明艳,像是在俯首应和这番教诲。
安瑜抱着念兰静静立在一旁,听得心头澄澈通透。从前她种兰、绣兰、惜兰,爱的是兰草清苦香气、雅致姿态,历经这场大火,看着枯土生花,看着人人护兰、岁岁种兰,才真正读懂兰的骨,读懂藏在烟火草木里的处世之道。
念兰趴在安瑜肩头,小小的脑袋歪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摇曳的兰花瓣,小手一抬一落,跟着学子的语调轻轻晃动,嘴里咿呀不停,仿佛也在学着赞颂这株倔强的花草。
李阳收拾好手中的农具,将铁铲、小锄一一擦拭干净,归置在竹棚角落的木架上。他做事素来规整妥帖,哪怕是寻常农作之物,也从不随意堆放。收拾完毕,他转身回望,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安瑜身上。
日光落在她温婉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剪影,鬓边碎发被秋风拂动,随着她轻柔的呼吸微微起伏。怀中孩童软糯可爱,一人一童,立于繁花暖阳之间,温柔得让人心头妥帖安稳。
他缓步走过去,自然而然接过安瑜怀里的念兰。小姑娘不重,可安瑜抱了许久,肩头定然发酸。熟悉的力道接过孩子,念兰立刻亲昵地搂住他的脖颈,小脸蛋贴在他温热的肩窝,乖乖巧巧,格外惹人疼爱。
“累了吧。”李阳低头看向身侧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站了大半日,去石凳上坐坐。”
安瑜没有推辞,跟着他走到干净的青石板凳上落座。石凳被日光晒得温热,驱散了秋日清晨的微凉,坐上去格外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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