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们杀了。”
说到最后,这位身经百战的蒙古汉子竟然声音哽咽,浑身颤抖:
“此仇不报,我贺宗哲誓不为人,我要回兵,我要去把冯胜碎尸万段。”
王保保坐在帅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局势失控了。
他不是没算过后方。
开战之前,辽东、和林方向的预警狼烟早已遍传各部,朝中衮衮诸公吓得面如土色,跪在汗帐前请陛下将三路兵马各分一支,处处设防。
是他力排众议,说服了陛下。
这是他生平最自负的一次战略决策,便是这次的“任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明军会这么应对。
不是攻城,不是掠地,是烧。
辽东的草场一片一片地黑下去,女真各部得了大明的好处,掉头就把刀砍向自己的邻居。
和林域外,邓愈和冯胜的骑兵像鬼一样飘来飘去,不跟你打,只杀牛羊、烧帐篷、把牧民往北赶。
那些没了牲口的流民堵在城门口,第一天三千人,第三天三万人,到今日。
他闭上眼睛。
到今日,那哪里还是流民,那是套在陛下脖子上的一根绞索。
高明。
太高明了。
比攻城拔寨高明一百倍。
这绝不是徐达的手笔。
徐达是正兵,是泰山压顶,是把阵线推过去一寸一寸碾碎你。
这种阴损刁钻、专门往人骨头缝里下蛆的路数。
大明军中,何时多了这么一条毒蛇?
王保保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收紧。
不过,他还有机会。
如今刀还在他手里,可军队却要散了。
贺宗哲若走,纳哈出必随。
纳哈出一走,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漠南部族谁还肯留下。
到那时,他费尽心力聚拢的二十万大军,便像一盘泼出去的沙,被草原的风吹得干干净净。
到那时,他扩廓帖木儿匹马北归,拿什么脸去见陛下。
汗帐里那些被他驳得哑口无言的重臣,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狂妄、刚愎、赌徒、把大元气数败光的丧家犬。
他仿佛已经听见了那些窃窃私语,比明军的刀更冷,比草原的冬夜更长。
还有他那个妹妹。
观音奴在金陵的宅院里,会不会听说明军大胜的消息。
会不会在某个黄昏,对着窗外怔怔地想:哥哥,你在北边,还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
“都给我闭嘴!”
王保保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煞气瞬间镇住了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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