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耳朵里退成了一片模糊的嗡响。
他看着徐允恭,徐允恭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满殿的文武百官对上了。
朱元璋什么都明白了。
凯旋的大军还在回来的路上,徐达却把徐允恭先一步打发回了金陵。
军中的信使有的是,何必用自己的长子?
除非那个消息,不是随便什么信使能送的。
“进来。”
朱元璋的声音很平。
徐允恭穿过殿中的人群,走到御案前,单膝跪地,从怀里取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函,双手呈上。
朱元璋接过信函。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枚徐达的私印压在火漆上。
他捏着信封,目光在那枚火漆上停了两息。
然后他将信封递向了身侧那盏还在燃着的烛台。
火苗舔上了信封的边角,纸页卷曲着燃烧,火光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信函在他手中烧成了一小撮黑色的碎灰,飘落在御案上,散成了几缕细细的黑烟。
满殿文武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出声。
朱元璋将手上残余的灰烬拍了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脸上又挂起了笑。
“诸位爱卿,北征大军活捉了王保保,此乃洪武开国以来第一大捷,当大办特办。”
他的目光转向朱标。
“太子,你亲自率文武百官,出金陵北门,到龙江渡口去迎。旌旗仪仗都给咱备齐了,鼓乐要从龙江渡口一路排到太平门,让金陵城的老百姓都看看,咱大明的儿郎是怎么打仗的。”
朱标领命。
“兵部,将士们的封赏名册即刻拟好呈上来,有功将士该升的升该赏的赏,阵亡将士的抚恤银子一文不许少,咱要亲自过目。”
单安仁拱手应了。
“礼部,准备告太庙的祭文,咱要亲自去太庙,告慰列祖列宗。”
一桩一桩的旨意流水般地发了下去,条理分明,滴水不漏。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笑呵呵地跟臣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敲定庆典的细节,语调跟寻常议政时没有半分区别。
好像方才那封信从来没有存在过。
好像那一小撮黑灰只是不小心弄脏了御案的碎屑。
好像他只是一个刚刚收到捷报的皇帝,在替自己的将士筹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凯旋仪式,别的什么都没有。
徐允恭跪在殿中,看着那一小撮散落在御案边缘的黑灰。
他忽然明白了。
信烧了,字便没了。
字没了,事便没有发生。
至少在这座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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