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的人,只有一个。
就是眼前这位。
可方才,这位马皇后还在为伤了自己儿子的元兵得了应得的下场,叫了一声“好”。
那是母亲在替儿子讨公道。
而现在,她却要保全那个引发战争的人,那个让她儿子至今昏迷不醒的敌军主帅。
这已是皇后在为社稷定人心了。
徐允恭也抬起了头。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马皇后,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殿下在赤勒川谷地里砍旗的那个夜晚,他觉得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人。
可今夜坐在他面前的皇后娘娘,用一盏茶的工夫,将一场本该以血还血的仇恨,化成了一盘足以安定天下的棋局。
殿下像皇后。
那种在至难至暗的处境里还能替旁人想到出路的本事,是骨子里带着的。
“李将军。”马皇后最后看了他一眼,“明日朝会,陛下必然会商议如何处置王保保,你上殿去,把你自己的经历讲给陛下听。当年你为何降,降了之后陛下如何待你,你的旧部如今过得如何,一桩一桩地讲,讲得越细越好。”
“至于陛下那边,我来说。”
李思齐深深地俯下身去。
“臣领命。”
马皇后点了点头,又吩咐了几句安置李思齐歇息的事宜。
李思齐行了礼退了出去。
徐允恭也跟着起身,正要告退。
“允恭。”
他停住了脚步。
“你留一下。”
徐允恭转过身来,重新在原处站好。
偏殿里忽然安静了。
方才还在条分缕析地说着天下大势的马皇后,此刻坐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膝前,维持着方才那副端正的姿态。
可她没有再开口。
烛火跳了两下。
偏殿里的空气变了。
说不清是哪一刻变的,可徐允恭感觉到了。
那种从方才议事时的沉稳和从容里,一点一点退潮的东西。
马皇后的脊背还是直的。
可她交叠在膝前的双手,指节之间的缝隙,慢慢地收紧了。
“他在赤勒川的时候,”马皇后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徐允恭愣了一下。
“军粮是干硬的面饼和肉脯,殿下每顿都按时吃了。”
“有没有添衣裳,草原上夜里凉。”
“殿下夜间值守的时候,都裹着大将军给的那件羊皮袄子,不曾受寒。”
“摔下马的时候……疼不疼?”
徐允恭的鼻根又酸了。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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