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出头也得替余小鱼出头,因为不出头便要跟着倒霉。”
朱橚顿了顿,环视了一遍院中跪着的人。
“后世千秋史笔若要骂我朱橚残暴,便由着他们骂去,只要从今往后,大明再不出第二个余小鱼,骂得再难听,本王也认得。”
他收回目光,作出了最终的裁断。
“在场的都听了,余兆年及其宗族,苛虐忠烈遗属,罪在不赦,今判其举族徙边,永不复籍。”
“此外,本王将向陛下禀呈,凡大明疆域之内,阵亡军人之遗属,所在宗族须承担连坐看护之责。遗属之财产、人身、生计,但有损害,宗族内三代以内的近支亲属同罪连坐,轻则下狱,重则举族徙边。”
举族徙边。
这四个字落进院子里,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徙边是什么意思,在场的没有人不清楚。
举家搬迁到大明最偏远的边塞,开荒种地,看守烽燧,一辈子都回不来。
比杀头还可怕。
杀头是一刀的事,痛快。
徙边是一辈子的活罪。
哭喊声在一瞬间爆了开来。
几个族人发了疯似的从地上弹起来,朝院门口冲,有的朝朱橚的方向扑,有的抓着旁边的人往外拽。
刘二虎的绣春刀出鞘了一寸。
十几个飞鱼服护卫同时拔刀半出,寒光在午后的日头底下晃了一片。
刘二虎抬手朝天射了一支响箭。
尖啸声划破长空,拖着一道白烟直冲天际。
村外的官道上,数百名着甲护卫闻令而动,马蹄声从四面合拢过来,尘土扬起数丈之高。
方克勤站在原地,官帽下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方孝孺看着院墙外那些铁甲涌入的身影,看着村口被封堵的巷道,看着刘二虎半出鞘的绣春刀。
他方才替这些余氏族人求的情,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扇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他还曾说,若是吴王殿下行事,断不会如燕王那般狠辣。
如今吴王殿下就在他面前。
燕王殿下,杀的是一个人。
这一位,灭的是一族人往后无数代的根。
方孝孺忽然觉得,自己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在这座破败的小院子里头,一页都翻不开了。
因为就在方才,他心里头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痛快。
痛快之后,那些儒家的道理才姗姗来迟地追上来,告诉他这么做于理不合、于法过重、有伤仁德。
可那股痛快的劲头,怎么都压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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